省委专题会结束后,范崇山在市政府办公区见了韩绍诚,并将银行改制计划和城市展基金的原始交易记录摆到对方面前。
他拿出一份说明草稿,直接推了过去。
“市政府需要出面确认,城市展基金向海岚供应链提供短期周转,属于重点项目融资中的政策安排,澜海银行只是依据企业材料办理授信。”
韩绍诚翻开草稿,前两页强调资金性质和历史背景,第三页开始论证银行无权核查市属基金的内部决策。
只要市政府办公厅盖章,十二笔虚假保证金就能披上政策外衣,银行仍需承担审查责任,参与包装资金的责任却能推向地方。
韩绍诚合上草稿,推回范崇山面前。
“你想让我用市政府的章,证明银行把财政背景资金写成企业自有资金,属于政策安排?”
范崇山说道“当年的项目融资本就经过政府协调,银行依据地方支持推进授信,符合当时的实际条件。”
韩绍诚将原始授信报告翻到保证金来源一栏,整份报告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城市展基金。
“哪一页写了城市基金?”
“材料表述与资金组织存在差异,可以按照信息披露不充分处理。”
韩绍诚把草稿推远,手掌按住省委刚下的保全通知。
“省里正在核查补签文件、改写纪要和调整财务摘要,你现在拿着银行起草的说明找市政府盖章,是想把谁拖进来?”
范崇山不打算退让,境外投资者的尽调已经排上日程,一旦地方拒绝背书,银行就得独自解释虚假保证金。
“澜海银行改制关系全市金融稳定,城市基金过去的资金组织方式一旦遭到质疑,投资者会重新评估银行资产,其他项目也会受到影响。”
韩绍诚翻了翻改制项目清单,交通枢纽、旧城改造和港区扩建都在上面,过去几年间,城市展基金曾为多个项目提供短期周转。
可省里只查这一笔,谁主动提出其他项目,谁就在替联合组打开扩查入口。
他合上改制计划,拿起那份草稿。
“我去见程市长,你先回银行,现有材料原样保存,任何人不得补写。”
范崇山仍坐在原位,追问道“市政府的说明什么时候能出?”
“等城市基金的原始卷宗调出来,再决定由谁说明什么。”
范崇山这才松开文件。
“等卷宗出来,市政府还说得清吗?”
韩绍诚没接话,带着草稿走进市长办公室。
程文涛读完第一页,便将文件合上。
“谁起草的?”
“澜海银行,他们希望市政府确认这笔资金属于政策性安排。”
程文涛将草稿退了回去。
“银行办理授信,就由银行说明授信依据,市政府办公厅不会替它出意见。”
韩绍诚把资金路径图摆到草稿旁边,城市基金、海岚供应链、十二家企业和澜海银行已经被同一条资金链串在一起。
“这套安排离不开市里的项目协调,如果各单位分开说明,银行会把责任推给基金,基金也会把决策责任推回市政府。”
程文涛翻开省委通报,指着核验要求说道
“谁申请、谁审批、谁付款、谁把资金写成企业自有保证金,各自按照原始记录说明。”
“当年的融资模式牵涉面很广,中央如果参照海东的处置标准,澜江的城市建设融资会受到冲击。”
程文涛将限定核验范围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中央只查一笔,是你把其他项目带进了这场谈话。”
韩绍诚停下翻动材料的动作,改口说道“我是在提醒后续风险。”
“后续风险可以评估,眼前的问题先说清楚。”
程文涛继续追问“联合组身份什么时候传到市金融协调部门,范崇山什么时候找过你,你有没有要求南浦监管局等改制尽调结束,这些问题都要写进说明。”
韩绍诚拉回文件,回答道“我只要求兼顾金融稳定,从未指示监管局拒绝协查。”
程文涛顺势把记录要求交给他。
“那就写清原话、通话时间、接电人员和后续处理,省委会逐项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