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二日,距离侯官港试运行还有三天。
东山中强科技的六个标准集装箱已经在东山港完成装船。货轮沿海岸线南下,预计十四号傍晚抵达侯官锚地。
船期不可逆。
码头上渔业合作社也没闲着。
老陈头天不亮就带着三家渔户,赶在凌晨潮水前收了两网新鲜黄花鱼和带鱼,按照冷链测试的全套规范装入全新泡沫箱,贴签、称重、登记,一箱一箱码在冷藏车里。
所有人都在跟时间抢命。
上午九点半,市政府办公室。
传真机“嘶嘶”吐纸。
周言一把撕下来,从头扫到尾,脸色铁青。
《关于侯官港水产冷链试运行风险提示的函》。
“鉴于试运行前现场现异常样品存在不明刺激性残留物质,省局认为水产冷链部分试运行条件有待进一步评估。建议侯官市人民政府审慎研判,暂停水产冷链试运行,待全部批次完成重新风险评估后再行启动。”
就是轻飘飘一个“建议”,一个“审慎”,一个“暂停”。
这比上次那两份硬邦邦的查验函更恶心。硬卡他有法条反击,软刀子切的是态度。
十分钟后商务局局长敲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市府办的两个科长。
商务局局长小心翼翼地开口“周市长,省局这个风险提示……要不咱们折中一下?电子货照常走,水产冷链往后推十天半个月?这样既没跟省局撕破脸,东山那边的货也没耽误……”
两个科长拼命点头。
周言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
“第一,省局风险提示的法律依据是什么?”
“第二,异常样品以外的其他批次,省局有没有出具不合格结论?”
“第三,水产冷链走国内流通模拟,省检验检疫局有没有管辖权?”
周言说完,抬起脑袋看着商务局局长。
“你回去翻条文!一个小时内把这三个问题的答案给我写成书面意见!拿不出来就别跟我提什么折中!”
商务局局长张了张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上午十一点,许天办公室。
周言夹着传真走进来,将省局的风险提示函递到许天面前。
许天看完放下,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浮叶。
“你怎么看?”
周言沉声说道“他们换了套路!上次硬卡查验周期被我们用法条怼回去了,这次改成软刀子,用一个不具备行政强制力的建议来逼我主动退!”
许天喝了一口茶看着周言。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言咬着牙“省局的函只提了a-o73那个异常箱,但建议的是暂停整个水产冷链试运行。一箱有问题,就把所有箱子全毙了?!”
许天把搪瓷缸子搁回桌面,手指敲了一下。
“记住一句话。”
周言立刻竖起耳朵。
“异常箱是异常箱,系统是系统。一箱被人为做了手脚的死鱼不等于整条冷链失控。他们想把个案扩大成系统风险,你就把个案和系统切干净,刀切得越精准,对手越没有下嘴的地方。”
周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门。
同一时间,海东省城。
孙国良端海衡公司办公室时扑了空,法人刘继春已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