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官市政府的函件出去整整一天。
省检验检疫局那边像是石沉大海。
周言坐在办公桌后面,隔半小时就盯一眼传真机。
机器安安静静,连个响儿都没有。
直到第二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传真机才“嘶嘶”吐出一张纸来。
周言一把撕下来从头看到尾,脸色铁青。
这份回复只有短短两段话。
“鉴于试运行货物性质复杂,建议从严把关。”
“具体查验周期由一线机构根据风险研判确定。”
没有引用任何法规条文。
没有列出货物目录。
更没有解释水产冷链模拟为什么要套出口检疫标准。
侯官市政府正儿八经了质询,对方用两句车轱辘话就打了。
这就叫耍流氓,还他妈的是穿着官服的流氓!
周言抡起手锤了下桌面,随即拎起座机,拨打过去,
“通知,下午三点,召开第二次市政府协调会。
市政府会议室,第二次市政府协调会准时召开。
商务局、海关办事处、合作社、港口技术代表全到齐了。
商务局局长看完传真搓了搓手,率先开口“周市长,省局这个态度……咱们是不是考虑把试运行往后推半个月?等省里那边的风头过去再说?”
周言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砰!”
全场噤声,个个你看我,我看你。
这是周言第一次拍桌子??
“推?往哪推?!”
周言的声音粗粝。
“东山中强科技六个标准柜的船期卡在一月十五号!春节前海外订单的交付窗口就那么几天!推半个月,企业违约金谁赔?!”
商务局局长被吼得缩了一下脖子。
周言没有停,继续表自己的观点。
“巴省长的年底汇报材料里,侯官港试运行是第一项!省政府在国务院面前说了大话,我们这边交白卷,以后谁还敢信侯官?!”
他歪着脑袋看向合作社的陈会长。
“老陈头!渔民合作社好不容易才建起来,冷链测试一停,码头上那帮苦哈哈的渔民怎么想?觉得政府又在放空炮!”
陈会长搓着粗糙的手,使劲点头。
周言扫了一圈在座所有人。
“省局那份回复没有法律依据,没有货物清单,不具备行政决定效力!他们想用两句建议卡死侯官港的试运行?做他娘的梦!”
“各部门今晚连夜补齐所有报检材料!每一份装箱单、每一张自检合格证、每一份熏蒸记录,必须做到无懈可击!不能让对面在我们身上找到一丁点真实瑕疵!”
“散会!干活!”
……
晚上七点半,许天办公室。
周言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攥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材料框架。
他把白天的部署全说了一遍然后看着许天,完全不介意对方年纪比自己年轻得多,虚心请教。
“许书记,接下来这步怎么走我还没想透。”
许天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思路给你,但有个前提。”
许天盯着周言的眼睛。
“材料市政府签,电话你打,责任也是你背。”
周言二话没说“应该的。”
许天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写了四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