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完好无损,没有撬痕!是用钥匙正常开的!行为人持有档案室钥匙或万能钥匙,内部人员。”
方得志脸色一变。
“被清空的全是施工质量和地质数据的技术档案。行政审批文件、会议纪要、人事材料一份没动。”
许天抬手指了指靠墙那排完好无缺的柜子,“不是泄愤打砸,是定向清除。”
“还有。”许天从兜里掏出赵小燕捡到的那片纸角,摊在方得志面前。
“这上面的钻孔数据,和城建局之前上报省建委的备案数据对不上。原始数据显示的地质条件,远比备案数据复杂得多。”
许天抬起头,目光森冷。
“这不是毁档。是毁灭罪证。”
方得志后脊梁一阵凉。
“孙国良!”许天扭头冲走廊喊了一声。
孙国良从楼梯口冲上来。
“调监控!专班入驻那天,指挥部在关键通道加装的探头,昨夜凌晨两点到五点的录像,一帧都不许漏!”
四十分钟后。
监控室里,孙国良带着技术人员在一台本地录像机前快回放。
画面跳到凌晨三点四十分。
一个穿深色工装、戴鸭舌帽的人影从侧楼梯进入走廊。
怀里抱着两个空纸箱。
四十五分钟后,同一个人影原路返回,纸箱满了。
孙国良调出施工现场总钥匙的持有人登记表,和监控里人影的身高体型交叉比对。
排除已被带走的啤酒肚科长等人后,锁定目标。
原城建局现场调度办副主任,汪国栋。
陈沛拍了一下大腿,脸色铁青。
“就是他!专班入驻那天,他主动带我们参观各个办公区,笑得跟弥勒佛一样!但走到三号楼的时候,专门绕开了档案室那层楼,说那边没什么重要的,全是过期材料!”
许天冷笑了一声。
“抓。”
半小时后,汪国栋在宿舍里被孙国良带走。
被按在指挥部审讯室椅子上的时候,汪国栋整个人瘫软在那里,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方得志坐在对面,翻开一个笔记本。
不到一个小时,汪国栋就崩了。
“我,我也是没办法!”汪国栋浑身抖,声音嘶哑。
“那些基桩施工记录和地质验收单,好多都是我签的字!我明知道材料不合格,但刘局长让我盖章我就盖了!他说上面都打过招呼了,没人会查!!”
汪国栋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
“刘局长一倒,我就知道完了。那些档案一旦落到华夏交建或者纪委手里,我是要坐牢的!”
他突然抬起头,眼珠子通红。
“但不是我自己想动的!刘局长被带走的当晚,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没报名字,就说了一句档案室里的东西如果被外面的人看到,签过字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你自己想清楚。”
方得志的笔停住了。
“什么号码?”
“是座机,号码我记着。”
汪国栋哆嗦着报出一串数字。
方得志飞记下,随即追问“还有别的吗?”
汪国栋犹豫了几秒。
“二号泊位。”
“二号泊位的原始地质勘察数据,和最终上报的数据差得最多。实际海床地质条件比设计承载力要求复杂得多,原始基桩设计深度……严重不足。”
汪国栋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座泊位上面,现在每天还有工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