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锦旗。”
许天站在老陈那间收拾干净的破屋里,回过头,看了小赵一眼。
小赵愣住了。
锦旗?
在侯官这个地方,当官的人说话比放屁还靠不住,纪委举报信进去右转就到了远洋贸易的桌上。
一个被纪委出卖过、儿子死了连个交代都拿不到的老渔民,面锦旗就能让他回心转意?
小赵想不通。
许天没解释,他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
十五分钟后。
巷子,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出现了。
矮的跑在前面,是那个扎着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女孩。
高的走在后面,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右手紧紧攥着那个卷轴。
是老陈。
许天掐灭烟头,站直了身子。
老陈走到门口停下了。
他没有进门,就站在外面,死死盯着许天。
老人的眼神很复杂。
有警惕,有试探,有挣扎,也有渴望。
他把卷轴举到胸前,摊开。
那面锦旗上,四个金粉大字再世青天
字迹歪歪扭扭,金粉掉了小半,绣线有好几处脱了线头。
但旁边密密麻麻缝了二十多个红布条,每一条上都写着一个名字。
这面锦旗,是当初许天在东山查办赵永坤案时,当时老百姓连夜赶制的。
许天这次前往侯官,早有预料会是一场恶战。
他就带着这面锦旗。
不是为了炫耀。
是为了提醒自己,他手里握着的权力,到底是谁给的。
老陈的手在抖。
他看得懂那些红布条上歪歪扭扭的笔迹,那不是打印店做出来的过场货,是一针一线缝上去的。
每一针都带着血,每一线都绣着命。
“我信的不是你。”
老陈终于开口,嗓音嘶哑。
“我信的是这些人。”他手指摩挲着那些红布条。
“这么多人把名字缝在上面,那就不是骗人的,民意骗不了人。”
老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许天。
“所以我来了。”
许天快步走上前,一把托住老陈的胳膊,把他往屋里扶。
“老伯,谢谢您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