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两点。
东山县招待所的办公室里。
周桂龙推门进来,把手里的一叠复印件扔在桌上,脸色比锅底还黑。
“局长,查到了。”
周桂龙端起许天剩的一杯凉茶,咕咚灌了一口,抹了把嘴说道
“孙得贵闺女那个案子,在县局档案室里确实有底。不过,案子早结了。”
许天翻开那叠资料,眉头拧成了川字。
案卷显示,去年八月十二,孙芳确实死在赵永坤的别墅里。
但结论和孙得贵说的完全不同。
案卷记录孙芳系自愿前往别墅提供性服务,后因突心脏病导致猝死。至于强奸和非法拘禁,档案里一个字都没提。
“顶罪的是谁?”
许天盯着卷宗末尾的签名问。
“一个叫大头的,真名叫张大勇,赵永坤手下保安队的一个小领班。”
周桂龙冷笑一声。
“这小子当时主动投案,说是他私下带孙芳进去的,钱也是他给的。”
“最后定了个组织卖淫罪,判了三年。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人在里面待了不到半年,就因为保外就医出来了,三个月前在省城的一场车祸里直接销了户。”
“而赵永坤屁事都没有。”
许天把卷宗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死无对证。
这就是陈豪和赵永坤的手段。
找个替死鬼顶了罪,再让人在外面合理消失,哪怕现在翻案,连个当初的证人都没有。
“他们这是把东山县当成自家后花园了。”许天点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警笛声。
郭正南快步跑进办公室,神色振奋。
“局长,省委调查组终于有动作了!没想到是梁书记亲自带队,就在县委大院门口,把陈豪带走了!”
许天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窗边看过去,几辆挂着省委牌照的奥迪车正缓缓驶去,中间夹着一辆帕萨特。
陈豪坐在帕萨特后排,虽然隔着玻璃看不清脸,但那股子颓丧劲儿已经透了出来。
“国有资产流失、多起命案牵连、涉黑保护伞……”
许天看着车队消失在街角。
“这些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半小时后,东山县政法委书记卢伟敲响了许天的门。
卢伟现在的态度比上次还要卑微,进门先烟。
“许局长,陈书记这一走,东山的天算是亮了一半。”
卢伟试探着坐下,眼神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许天看着他,没接烟,直接问道
“卢书记,陈豪倒了,周照祥也进去了。但东山县政府那边,好像一直没动静。”
“刘宝军这个县长,在这些案子里扮演什么角色?”
提到刘宝军,卢伟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许局长,实不相瞒,刘县长这个人……怎么说呢,他就是个摆设。”
“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