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挂着渔网的动船,正停在岸边,动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
捷达车一个急刹,停在码头边。
陆展博推开车门,踉跄着冲向那艘船。
江风吹掉了他的鸭舌帽,露出他那花白凌乱的头。
“船家!船家!开船!”
陆展博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皮包。
“钱在包里!快开船!”
船头站着个戴斗笠的汉子,看不清脸,只是默默地解着缆绳。
副局长也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等等我!书记等等我!”
眼看就要踏上那块晃晃悠悠的跳板。
陆展博的心脏狂跳,生路就在眼前。
只要这一脚迈上去,江州的一切就都跟他没关系了。
就在这时。
吱——!
一辆满身泥点的桑塔纳如同离弦之箭,直接冲进了码头,一个极其暴力的甩尾,横在了跳板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车还没停稳,副驾驶的门就被推开了。
“陆书记,这么急着去哪啊?”
“也不跟大伙道个别?”
陆展博的脚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
许天靠在车门上,手里把玩着自己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火苗在江风中跳动。
陈建从驾驶室滚下来,手里举着把手枪,虽然手还有点抖,但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陆展博。
“别动!都不许动!”
陆展博看着许天,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许天……”
他咬牙切齿。
“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
许天吸了一口烟,笑了笑。
“陆书记,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呢?”
“当您抛弃陆军的时候,想过赶尽杀绝吗?”
“您侄子把人撞死找人顶包的时候,想过赶尽杀绝吗?”
陆展博强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拍了拍手里的皮包。
“许天,这里面有二十根大黄鱼。”
陆展博盯着许天,诱惑地说道。
“放我走。这些都是你的。”
“你才二十六岁,有了这笔钱,你去哪不行?”
“何必在这个破局长位置上耗着?”
“你也知道,我就算进去了,上面也会有人保我,你未必能把我怎么样。”
“拿着钱,大家相安无事,怎么样?”
旁边的陈建听到这数字,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二十条大黄鱼,那是天文数字。
许天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