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能因为拒绝同流合污,被彻底边缘化。
“为什么要写这份报告?”
许天盯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这报告要是交上去,会得罪多少人吗?那是市里的纳税大户。”
黄伟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些东西。
“我是92年大学毕业的,学的是环境工程。”
“那条暗管直通地下水层,如果再不堵上,那片村子两千多口人,喝的水里全是重金属。”
“那是慢性毒药,是杀人。”
“得罪人?”
黄伟惨然一笑,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海。
“我在这个科员的位置上坐了十年,早就没人可得罪了。”
刘海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许天一个眼神把话堵了回去。
许天看着黄伟,嘴角终于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帮黄伟整理了一下领花。
“十年。”
许天轻轻拍了拍黄伟的肩膀。
“这十年,你受委屈了。”
黄伟的眼眶瞬间红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十年冷板凳,十年被排挤,被嘲笑是书呆子,被家里人埋怨没出息。
所有的心酸,在这一句受委屈了面前,差点决堤。
许天转身,目光扫过那群混子,声音骤然转冷,带着威压。
“鉴于监察一科科长刘海同志涉嫌严重违纪,我建议局党组暂停其职务,配合纪检组调查其在岗赌博和玩忽职守的问题。”
刘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局……局长,我……”
“闭嘴。”
许天没给他求情的机会,直接宣布第二项决定。
“监察一科的工作,暂由黄伟同志主持。相关任命程序,明天的党组会上我会正式提出来。”
“黄伟。”
“到!”黄伟下意识地立正。
许天从老赵手里接过那份牛皮纸档案袋,拍在黄伟怀里。
“这里面,是张达这些年压下的所有违规排污企业的名单,还有部分我掌握的初步证据。”
许天凑近黄伟,声音低沉。
“我知道你心里有火,有怨,有不甘。”
“现在,我给你权,给你人,给你兜底。”
“谁把这江州的水搞脏了,你就去把谁揪出来。”
“不管他是谁的小舅子,还是哪位神仙的亲戚。”
“哪怕天塌下来……”
许天指了指头顶。
“我许天给你顶着。”
“这把刀,你敢不敢接?”
黄伟死死抱着那个档案袋,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年轻局长,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热血在血管里奔涌。
“敢!”
黄伟挺直了腰杆,那是他这十年来,腰板挺得最直的一次。
“保证完成任务!”
……
走出监察大队的大院,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将许天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赵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一串车钥匙,看向许天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