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省长,这……确实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
“许天同志毕竟年轻,想在大扫除之后立刻出成绩。”
“步子迈得太急了,旧案旧账没清,新项目就硬上,非要把两个摊子凑在一起。”
“而且位置还挨着。”
“我之前在会上建议过要稳一稳,哪怕缓一个月再开工也好,可是……”
他欲言又止,留白恰到好处。
赵建国脸色更沉了,鼻子里哼出一声重重的冷气。
李木子立即接话。
“乱弹琴!”
“稳定压倒一切,这种搞法,迟早要出大乱子!”
许天,这回我看你怎么翻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望年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进泥水坑里,溅起一裤腿的黑点子。
“赵省长,这路是不好走,容易脏鞋。”
陈望年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然后跺了跺脚。
“不过,这泥巴虽然滑,但踩着踏实。”
“踏实?”
赵建国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陈望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省长,您往那儿看。”
陈望年没解释,抬手指向那道混乱的分界线。
“施工的工人们大多数是从烂尾楼来的。”
“之前,这帮人还在堵县政府的大门,连口热饭都吃不上,那是真的乱。”
“现在虽然看着乱,但那是活水里的乱。”
“他们在排队领钱。”
“许天同志把新项目的用工需求和旧项目的欠薪问题打通了。”
“只要肯干活,旧账慢慢算,新钱日结。”
“但旧项目欠工人的钱,确实还需要时间解决。”
陈望年指着远处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
“把脓包挤破了,肯定会流血流脓,看着是恶心。”
“但要把这层皮捂着,那是会要命的!”
“木子同志坐在办公室看简报,当然觉得这是乱弹琴。”
“但他要是像许天那样,这几天都在
;泥里滚着,就知道这乱里面,藏着多大的治!”
赵建国顺着陈望年的手指看去。
在两块地的交界处,在一台挖掘机的履带旁,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
许天就站在那块石头上。
他没穿官服,身上套着件满是泥点的迷彩服,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全是划痕。
手里拿着个扩音器,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