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动蛋糕。”许天坦然回应,“只是想让做蛋糕的人,能多分到一小块属于自己的奶油。不然,以后谁还愿意费力气去做蛋糕呢?”
孙晖捏着茶杯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深深地看了许天一眼。
这句话,太对他的胃口了。
他主管产业协调,做的就是分蛋糕的活。可这些年,他眼睁睁看着那些真正做大蛋糕的实体企业步履维艰,而那些玩弄资本手段的聪明人却赚得盆满钵满。
他想管,可无能为力。
因为那些聪明人的背后,往往站着他得罪不起的人。
比如他自己,兢兢业业干了半辈子,最后被摘了桃子。
何其相似。
“说得好。”孙晖的声音缓和下来,“让做蛋糕的人多分到奶油……可惜啊,总有人觉得,奶油就该是他们自己的。”
屋子里的气氛,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许天知道,火候到了。
他没有再接这个话头,而是笑着指了指那本棋谱:“孙处长,我来之前,听钱镇长说,您是咱们县出去的围棋第一高手。”
“我刚学棋不久,棋瘾大,您看能不能指点我一两手?”
这个转折,自然而流畅。
既表达了亲近,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孙晖脸上的阴霾果然散去了不少,露出一丝笑意:“哦?老钱还跟你提过我?他那个臭棋篓子。”
话虽如此,他还是饶有兴致地打开了布袋
;。
当他看到那本泛黄的《忘忧清乐集》古谱时,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这……这是明刻版的残本?”他捧起棋谱,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我也不懂,在一个老乡家里收来的,看着古朴,就想您可能会喜欢。”
孙晖没再说话,只是摩挲着那本棋谱,眼神复杂。
这份礼,太重了。
不是价格上的重,而是心意上的重。
送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来,下一盘。”孙晖放下棋谱,摆开了棋盘。
一个小时后,许天大败。
他输得心服口服,脸上却带着求知若渴的笑容:“孙处长棋力高深,晚辈受教了。”
“你根基不错,就是杀心太重,布局太大。”孙晖一边复盘,一边点评,“有时候,一块实实在在的活棋,比一条首尾难顾的大龙,要有用得多。”
许天垂下眼帘,在思索棋局:“您说的是。是我太贪心了,总想着毕其功于一役,反而处处受制。”
孙晖落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许天,忽然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
“年轻人,有点想法是好事。”
“输一盘棋,不要紧。只要棋盘还在,就总有翻盘的机会。”
他将一颗白子,轻轻放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
“有时候,一颗看似无用的闲子,落在关键的位置上,就能盘活全局。”
许天站起身,朝着孙晖,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孙处长指点,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