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要唤他,他便会应。
“真的吗?”沈留春问。
真的会一直回应他吗,被自己一遍又一遍问这样几乎没有意义的问题,真的不会烦吗?
谢消寒的耐心真的不会被这样的他消耗殆尽吗?
要是被自己消耗完了,这人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莫名的恐惧攀上大脑,沈留春忽然就觉得自己太糟糕了,要是这人以后都不搭理他了,他会伤心得要命的。
如今的谢消寒太好了,好得让他不安。
他沈留春就是一个很差劲的胆小鬼,他有很多害怕的事情,哪怕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可是他还是害怕——怕自己会受伤,怕自己会受不了谢消寒用从前那样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不能再靠近了,沈留春想。
直到耳边响起谢消寒的声音,“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留春这才回过神来,往承天门大街走去,他要回去休息了,他有些困了。
谢消寒站在原地,望着这人头也不回的背影,嘴角抿成直线。
为什么沈留春这次不回头了?
槐花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驻足的麻雀忽地展开翅膀,卧在树下的小猫怔怔地望着,望着那麻雀越飞越高。
麻雀会再回来吗?
它想让麻雀为他驻足,甚至想将麻雀紧紧抓住。
可是小猫没有翅膀啊,哪怕它有多么喜爱这只麻雀,它都飞不起来,都抓不住那只自己只要看上一眼就能满心欢喜的麻雀。
直到回了客栈,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沈留春逃也似的钻进自己的卧房,连刚好遇上常家两兄弟都没来得及打招呼。
走在他后头的谢消寒杵在不远处,看着卧房的木门“咯吱”一声合上。
常知清莫名其妙地看这人一眼,“怎么站在这里一直不动,望妻石啊?”
谢消寒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你先回去,让我来和他聊聊。”常子迟将自家表弟打发走,而后才走近谢消寒。
他将折扇“唰”地一下展开,低声问道:“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来,同我讲讲,我给你出谋划策。”
“我不知。”谢消寒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茫然。
走廊尽头的窗台前,窗外的明月盖着一层薄雾,两人遥遥望着。
良久无言后,常子迟开口打破沉默,问他:“你们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
“……他问我真的吗。”
“哦,那你回答了什么?”
谢消寒扣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自然是真的。”
无论沈留春问他多少遍,他都会一遍又一遍的回应,为什么不相信他?
“小春不理你时,你作何感想?”常子迟接着问他。
“……想练剑。”谢消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