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嘈杂,伞下的两人一路沉默着。
贴得太近,沈留春甚至能感受到身边人湿透的衣衫下,那灼热的体温。
连呼吸声都异常清晰,就像是就附在自己耳边。
过去那么多年,有人像谢消寒这样拥抱过自己吗?
他独自舔舐伤口时,曾多少次奢望过有人愿意给他一句安慰,又曾多少次奢望过有人愿意给他一个拥抱。
可以和谢消寒成为朋友,沈留春忽地想。
“谢消寒。”他唤了一声。
“嗯。”谢消寒微微颔首。
沈留春偏头去看谢消寒的侧脸,认真道:“多谢你。”
“嗯。”谢消寒透过余光看他,也唤了一声:“沈留春。”
“我在。”沈留春弯弯眼,看着谢消寒的下巴,忽地道:“我帮你剔掉吧。”
他想起上次谢消寒帮他剪发,那这次他就帮谢消寒剔掉胡茬好了。
不过等这人金丹之后,好像就能一直保持容貌,以后大概不会再有胡茬这种东西了。
“好。”谢消寒压住嘴角,重复道:“好。”
乌压压的黑云之下,暴雨避开他们砸在地上,两人撑着同一把伞,走过满地枯败。
他们身后只剩枯木的黑色土壤之上,不过几息,竟在暴雨中陡然破土而出一株嫰绿的新苗!
蓬勃的,充满希望的嫩绿新苗。
……
村口已经等着季霄天和常子迟,见两人终于出来,不知喊了句什么。
走近才听清,是季霄天在问他们:“不冷吗?”
沈留春这才狠狠打了个喷嚏,他搓搓湿透的袖子,道:“好冷。”
指尖运起灵力,谢消寒捏了一道诀落在这人身上。
微光浮起,原先还在往下滴水的衣衫,瞬间烘干。
“多谢你。”沈留春抬眼望向谢消寒,眼里仿佛衔着星光。
他忽然觉得谢消寒真是人如其名,外冷内热的大好人,他愿意和这人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还不知道自己可能成为一辈子好兄弟的谢消寒只是看着他,而后矜持地点点头,道:“举手之劳罢了。”
“我们去一趟海滩吧,去找找鱼人。”沈留春小声道。
“好。”谢消寒这会儿把自己也烘干了,又看向常子迟,问道:“琼丹草拿了吗?”
常子迟点头,笑道:“您老放心,东西放在我这儿,妥的。”
“那海妖名字叫鱼人?”季霄天凑到沈留春身边,突然问:“话说回来,你们刚刚怎么抱在一起,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尾的叫人鱼,那反过来就是鱼人了。”沈留春解释,选择性忽略了他的后一句。
“哦哦,那我下一个问题你还……”季霄天突然痛呼一声,“常子迟你做什么打我!”
常子迟叹了一口气,“手滑。”
“……那你下次注意一点。”季霄天重新凑近沈留春,接着进行自己的安慰。
他道:“你也不用告诉我是什么伤心事,但是无论如何,哥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