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绝,绝神。”
此话落地,她脸色越发衰败。
晏归倏地回身,手握摘月,当头朝澧兰邪君斩去!
失去修为、身受重伤的澧兰邪君如何敌得过晏归全力一击?
眸底阴狠之意几乎要溢出,垂落身侧的手蓦地一勾。
“呲——”
是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
晏归抬眸,喜色尚未溢出,蓦地僵住。
厉风席卷,青色裙摆如牡丹绽放,刀尖穿过胸膛,鲜血如雨滴坠落,眨眼失去踪迹。
女子脸色惨白,表情不解震惊,她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父亲,声如蚊蝇,“父、父君……”
“……为……什么?”
澧兰邪君神情漠然,“婠儿,你这条命是父君给的,如今还给父君有何不可?”
声线冷漠,仿佛替他挡刀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姬青婠大脑一片空白,遥远的声音一声声在耳畔回响。
“婠儿,你别怪你父君,他是爱你的。”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都怪那群贱人!是她们抢走了你父君!”
“婠儿,你一定要努力修炼,将那群贱种踩在脚下,如此才能抢回你父君,听到了吗?”
“婠儿你快看,这是你父君特意命人送来的灵丹,娘没骗你,在他心里,你就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婠儿,你要争气,要成为你父君最优秀的孩子。”
女声渐渐虚弱下去,“婠儿,娘走后,你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就只剩下你父君了。记住,你父君最看重你,你一定要听话,为他分忧解难,成为令他满意的继承人。”
“如此……娘也能瞑目了。”
一张消瘦面容浮现在脑海,泪水从眼眶中坠落,姬青婠眼前阵阵眩晕,仿佛看到了一个普通女子被哄骗入宫,与其他女子争抢同一个男人,在无尽的等待与绝望中逐渐衰败的一生。
娘……你骗我……
父君他……从来就不疼爱我……
剧痛从心口蔓延,姬青婠清楚地意识到,她快要死了。
死在自己最敬爱的父君手中。
艰难扯唇,姬青婠自嘲一笑。
她这一生都在寻求父君的认同,乞求那一点可怜的亲情,可没想到,最终却落得替父君挡刀的结局。
眼泪滚落,姬青婠涣散的眸光骤然一厉,她伸出双手,紧紧抱住面前的澧兰邪君。
掌中的刀往后挪移,晏归抓住时机,反向推出刀柄。
“孽女,你做什么?!”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在澧兰邪君惊骇的怒声中,摘月穿过姬青婠的身体,刺入澧兰邪君胸膛。
生命力快速流失,姬青婠已经看不太清了。
模糊视线中映出澧兰邪君恐惧暴怒的神情,她动了动嘴角,心中一片快意。
既然父君想拉她垫背,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等到下辈子,说不准他们还能再做父女。
还是算了……
她再也不想做他的女儿了。
眼皮越发沉重,姬青婠缓缓阖上眼。
意识快要消散的刹那,她忽然想回头看一眼明漱雪。
那个在她一生中,唯一对她付出真情的人。
亲眼见证她的死亡,她会露出什么表情?
是痛快……还是会有一点点难过?
可惜,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姬青婠彻底闭上眼。
晏归抽刀,她的身体如枝头枯叶,簌簌坠落。
收回目光,晏归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澧兰邪君,暗道他可真难杀。
下一瞬,他毫不犹豫将刀插入澧兰邪君心口,用力一绞,将他的心脏绞碎。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运起灵力,覆在澧兰邪君头顶。
这是他在八荒镜中所学的,能灭人神魂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