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正阳猜测,“那小表妹,就是我师妹?”
“是啊。”
骆子湛点头。
“表妹大了些,小姨一家三口云游归来。我第一次见表妹时她只有三岁,看着白白嫩嫩一个雪团子,特别可爱。”
骆子湛给两人倒满酒,苦恼道:“但也不知怎么了,起初见了我还乖乖喊表哥,后来不知何故对我意见极大,横眉冷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动辄大呼小叫。”
“我只有这么一个表妹,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了。”
南正阳默默饮酒,“看着……不像那么回事啊……”
骆子湛尴尬咳两声,仰头灌进一杯酒。
“我那时候还小,性子不似现在这般成熟稳重。”
捏着酒杯又给自己倒满,骆子湛轻叹,“起初还能惯着她,可一来二去的,心里也有了火气,就……忍不住小小还了下手。”
他伸出两指,掐了小小一截指节,“真的小小一点。”
南正阳瞄他一眼,浅抿一口,“比如?”
“比如……”
骆子湛眯眼回想,“打雷时在她床边讲鬼故事,把她吓得哇哇大哭。半夜悄悄潜入她房间,把她画成年画娃娃。往她身上丢虫子,佯装救她结果没收住脚,一脚把她踹飞出去,那虫子当场死亡,还弄脏了她的新衣服……”
南正阳深吸一口气,束起手掌,“骆师兄,这真不怪师妹对你没有好脸色。”
骆子湛干笑一声,尴尬道:“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嘛。”
“喝酒,喝酒。”
拎着酒壶给南正阳倒满,骆子湛接着道:“我爹娘和我师尊有几分交情,见我颇有天赋,便将我带回归元剑宗修行。有年归家时,听说表妹拜入了商云真人门下,还来不及高兴,她特意遣人给我送了封信,明令禁止我透露和她的关系,否则就和我拼命。”
“后来嘛,你就都知道了。”
南正阳点头,“原来如此。骆师兄可知师妹为何对你不假辞色?”
“起初不知,后来琢磨过来了。”
骆子湛悠悠浅啄,“南师弟不知,那丫头小时候霸道得很,最是粘她娘,许是见我小姨待我好,心中吃味罢了。”
“只我年少不懂事,偏和她计较。算了。”
骆子湛摆手,大气道:“兄妹间哪有不吵吵闹闹的?她比我小,我让着她就是。”
南正阳暗道,他可没看出来骆师兄哪儿让过师妹。
怎么说呢,师尊和双华真人不愧是好友,两人总共收了五个弟子,其中一对是兄妹,一对是夫妻。
这可真是。
南正阳感慨摇头。
“来来来,南师弟,咱们接着喝。”
骆子湛和南正阳碰杯,清脆响声过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明漱雪努力理解方才的话,讷讷道:“原来骆师兄和师姐,是兄妹啊。”
晏归也没想到。
入门这么多年,可从未听他们二人提起过。
可更没想到的是……
视线凝在明漱雪脸上。
有朝一日,他竟和明漱雪蹲在一起偷听墙角。
南师兄说得不错,他从前的确对明漱雪抱有偏见。
她其实也是个简单、普通的姑娘。
会绞尽脑汁说一大堆话安慰遭受重创的师瑗妃,还会好奇心旺盛地偷听两位师兄说话。
当时幸亏师瑗妃和她不熟,看不出她微微发飘的目光和因思考轻拧的眉心,否则不知该作何感想。
这么想,她好像更可爱了。
“听完了,我们继续。”
明漱雪收手,双臂交叠放在膝盖上,下巴搁在上面,歪着头看他。
想到一会儿就能被他抱在怀里听小曲,她睫毛颤动,眼睛里盛着亮晶晶的光。
那目光依赖又充满期待,看得晏归下腹起火。
眸色渐深,将明漱雪从地上抱起,足底在窗台一蹬,转眼飞出雅间。
明漱雪眼睛微瞪,窝在晏归怀里指责,“你喝酒怎么不给灵石?”
“给了,在桌上。”
晏归仓促回一声,以最快的速度飞回云舟,避开人钻进明漱雪的屋子。
将人放在床上,他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