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达目眦欲裂,恨声道:“我会在地狱等着你,看你落得和你爹娘一样尸骨无存的下场!”
“唰——”
摘月刀落下。
鲜血四溅,明漱雪蓦地停下脚步。
陌生的声音在她耳畔回响。
我会在地狱等着你,看你落得和你爹娘一样尸骨无存的下场。
神识里,那人脸上恐惧与怨恨定格,死死睁着眼,尸体轰然倒塌。
晏归面对他而立,摘月形如弯月,猩红的血顺着锃亮刀身流淌,啪嗒将身下草叶染红。
爹娘……
尸骨无存……
明漱雪双唇紧抿,僵在原地。
既是一个人寻仇,想来也不愿她见到这一幕。
让他静静吧。
莫达的尸体倒地,晏归长睫一颤,目光看向他被废的右手。
那只手很大,宽厚不已,掐住人脖颈时,几乎让人难以挣脱。
前几日输给他的小胖,不服气地叫嚣着,改日一定要赢过他的小胖,被那只大手狠狠掐住,掐得脸色青紫,额间青筋显露。
眼睛里充斥着愤恨怒意,却望着他的方向,艰难做出口型。
快跑。
胸腔里满是痛意,晏归倏地吐出一口气。
握紧摘月刀,他平息着剧烈翻滚的情绪。
夜风大作,卷起晏归衣袍,他微微松开刀柄,蓦地又是一刀。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碎石滚落,沙尘漫天。
胸中郁气得到纾解,晏归仰头望向天边明月。
辉光如往昔无数个夜里那般温柔撒落肩头,浅灰色瞳仁在月色照耀下似有银芒闪烁。
晏归侧脸绷紧。
莫达只是第一个。
爹、娘。
还有大家。
再等等。
他一定、一定会将那些人一一送下地狱,让他们为所犯下的罪行赎罪。
躁意自心底升起,晏归沉气,提步欲走。
然而下一瞬,那股躁意化为火,自他丹田升起,倏地往全身流窜。
这感觉……好熟悉。
晏归陡然一惊。
是情蛊。
糟了,阿雪!
晏归不再停留,疾速返回。
身体的反应极其强烈,他一边压抑一边御刀,速度极慢。
艰难飞出一段距离,金丹蓦然一动,裂碎心肺的疼痛升起,晏归呼吸一窒,猝不及防从空中跌落。
一手撑地,汗水从额角坠落,晏归深呼吸,去适应那股疼痛,
然而许久得不到回应,情蛊发作得愈发猛烈,剧烈疼痛令晏归呼吸紊乱,眼前似是出现错觉。
否则……他怎么会在这儿看见明漱雪?
晏归艰涩出声,“阿雪……”
“唔……”
低低的,泛着明显痛意的声音回应。
树下,少女撑着树干半躺半坐,脸色潮红,眸底夹杂着疼痛与迷乱,垂首轻轻喘气。
手指用力,指甲嵌入树皮中,无力跌落。
修长手掌蓦地将那只手抓住,挤入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晏归压低的嗓音携带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