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庄子里人多,总是闹得鸡飞狗跳,少不了人争风吃醋,但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并无什么特殊之处,明日后日亦是一般的场景。
而林府中就不一样了,林黛玉闲居于此,没了林珂陪着,没了姊妹相伴,着实无聊的很,少不了寻各种事儿来找乐子。
当其冲的自然就是薛宝琴,自打她弄巧成拙,被林黛玉硬生生地给扣在这林府里,算算日子,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几日来,可怜的宝琴可是没少被林黛玉捉弄,已经有些麻木了。
偏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宝琴在林家借宿,还能冲林黛玉使脸色不成?唯有乖乖受着,再见面时,还得笑脸相迎了。
如此说着,倒好似黛玉是什么特别坏心眼的一般,但事实也并非如此,只是一些玩笑罢了。
纵然薛宝琴以同样的方式回击,林黛玉也是毫不介意的,只是宝琴没那胆子罢了。
这日晌午过后,林府后院书房里便立了一道倩影。
这儿是林如海和贾敏专门给林黛玉准备的书房,一切装饰陈设都很符合黛玉心意,她既满意又感激,不消多提。
这会儿林黛玉正站在书案前,凝神静思,寻着点睛之笔。
她手执一管紫毫笔,皓腕悬空,神色专注认真,在案几上铺开的纸上勾勒渲染着。
就在这时,随着吱呀一声轻响,书房的门便被推开了。
薛宝琴双手端着一个小巧的茶盘,茶盘里放着一盏刚沏好的还热气腾腾的明前龙井。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小脸上敬业地堆起了一抹甜美乖巧的笑容。
“姐姐。”宝琴走到书案旁,将茶盘轻轻放下,娇声笑道,“姐姐都在这书案前忙活大半个时辰了,仔细手腕子酸。”
“便是手不酸,腿怕也是受不住的。快歇一歇,喝口热茶润润嗓子吧。”
林黛玉恰好在此时落下了最后的精妙一笔。
她并未立刻去接那茶盏,而是微微直起腰,退后了小半步,上下扫量了一眼自己刚刚完成的画作。
黛玉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挑,心情大好。
“琴儿来了。”黛玉将笔搁在笔山上,拿丝帕轻轻拭了拭指尖,转过头看着宝琴,笑吟吟地招手道,“先将茶放下吧。”
“你快过来瞧瞧,我今儿个画的这幅画,看着怎么样呀?”
薛宝琴闻言,便顺从地凑近了书案。
这一看,宝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只见宣纸之上墨色浓淡相宜,寥寥数笔便传神地勾勒出了一幅《出水芙蓉图》。
荷叶田田,随风翻卷,画得清雅脱俗,风姿绰约,仿佛能让人闻见水面上的清香。
“呀!是荷花呢!”薛宝琴由衷地出一声惊叹,满脸赞赏地说道,“画得真是太漂亮了!姐姐这笔力当真是出神入化,把这荷花的神韵都给画活了!”
林黛玉自己心里头也是满意的,如今听了薛宝琴的夸赞,心里头越觉得得意舒坦了。
只可惜她骨子里偏生是个口是心非的傲娇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