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一下就想到了那些被她遗忘的白沙果核,好像被她放在瓦罐里。
等她寻声走过去,就看到彩蹲在角落,盯着瓦罐中瞧。
彩听到声音抬起头,立马招着手喊道:“快看,快看,里面有个果核开花了。”
艾的目光落进瓦罐中,罐子盛着一层薄薄的水,中间被她堆了干草。
四五个果核里面,还是原封不动的躺在干草上,表面有些微微发黑,看着是腐烂了。
唯独有一个核,核缝已经长出了一簇小小的果芽。
艾小心将这颗果核拿出来,生怕碰上顶端那簇脆弱的嫩芽。
果核的表壳上有一道很浅的黑印,这是她做的标记。
这颗能发出芽的核,正是酉给她的。
而她的那颗新鲜白沙果核,表面却已经全部发黑。
艾虽然有些不解,还是先将这些腐坏的果核全部挑出来扔掉,找了一块松软的土地,将这颗发芽的果核浅浅地埋在上面。
酉从沙草地过来,自然也瞧见了这颗果核苗,笑呵呵地说道:
“前两日就出了苗,还以为看错了,今天一下蹿这么高。”
老人的皱纹里面都爬满了笑意,地窖里还有一篓子白沙果,要是全长出来了,以后年年冬天都不愁吃。
艾在酉的碎碎念中,突然听到了关键词,拉着酉粗糙的手掌问道:
“这白沙果是冬天长的?”
酉拍拍手上的泥,在身上蹭了几下,直到手变干净了,才将艾从地里抱出来,说道:
“是嘞,白沙果在冬日里长,春天了,猴部落人就会摘剩下的果子,到集会上去交易。”
艾知道了白沙果的生长习性,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这些果核必须要经历整个冬天的休眠,才能开始催芽生长。
酉捶了捶腰,身上的泥灰也跟着这动作抖落,“等首领回来,就把白沙果分了,到时核全用来种。”
“对,艾娃,这白沙果多久能长出来。”
酉越说越高兴,最后一拍脑袋,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地窖里的白沙果掏出来,把里面的果核全部种进地里。
“酉,这白沙果明年才能种。”
艾拉住准备拿锄头松土的酉,将手中这些腐烂的果核递过去。
“白沙果的核要过冬,不然就会像这些一样。”
手掌中,几颗黑色的果核预示着这些白沙果种植的苛刻要求。
酉得知要明年才能种,也没丧气,扛着锄头,带着族人们继续去刺笼球的山坡上开垦土地。
现在种不了白沙果,那就带着族人们先种沙草,安居地现在堆着的食物,除了明面上的沙草,还有刚换回来的干鱼。
木头上全是正在晒的夏笋干,白花花的一片。
新鲜的兽肉更是不缺,酉带着族人们干活越干越有劲。
两日后,埋在泥土中的白沙果果核成功挤破了土层,长出一根绿色的小苗来。
在太阳无情地照射下,这只小果核苗没有撑过三小时,就已经开始发萎发焉。
作为最关注这白沙果的彩,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果核的异样,将炼铁屋里的艾拉出来,指着这弯着腰的小绿苗:
“艾,再晒下去,这芽得热死了!”
彩可怜巴巴地看着白沙果苗,脸上冒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混着泥土流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迹。
看着像只滚在沙土里的花猫,正在乞求吃上一根白沙果味的猫条。
——
彩没吃过白沙果。
那天窖白沙果时,只有几个果子被磕坏了皮,分到彩手里时,就只剩一小片果皮。
那果皮的滋味,就让彩念念不忘到了现在。
每次听柳说白沙果的滋味,都馋得彩想偷摸去地窖拿颗白沙果出来吃。
可若是被发现了,她和阿妈羽都会被赶出果部落。
绿苗的上方,已经被彩用一片大蒲扇叶挡住了来自烈阳的光线。
可这鬼天气实在太热,这样下去,绿苗还是会萎死。
艾思索了一会,搜寻着脑中的解救之法,却由于缺乏必要的工具,一个接一个PASS。
此时,阿菈提着柳条篮子走过来,瘦弱的脸蛋上冒着热气:
“彩,艾,今天吃,沙草汤。”
篮子里面,装着一罐黄绿绿的汤,旁边还有俩土碗。
彩垂头丧气地往陶罐中望了一眼,原本就不弯的嘴,更是瘪了起来,“又吃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