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自己在游向什么地方。”
“但其实——”
她没有说完。
因为珠手诚开口了。
“灯。”
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那些正在翻涌的、沉重的东西。
灯转过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珠手诚说,“金鱼不知道自己游不出这个范围。”
“嗯。”
“但你知道吗,”他说,“它们其实知道。”
灯愣了一下。
“知道?”
“嗯。”珠手诚看着水池里那些游动的金鱼,“它们知道这个水池很小。但它们还是会游。”
他顿了顿。
“不是因为不知道。”
“是因为——”
他想了想。
“是因为游本身就是活着的证明。”
灯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很轻,很淡。
但珠手诚看见了。
“灯。”
“嗯?”
“你也在游。”
他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瞳,一字一顿:
“而且,你游得很好。”
灯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
那是很久以前、从某个瞬间开始、一直积蓄到现在的东西。
那是她以为已经消化掉的、以为可以不用再想的东西。
那是——
“灯——!”
远处传来爱音的声音,打断了那翻涌。
“我捞到了!你看!”
爱音举着一个小塑料盆,盆里有一条红色的小金鱼,正在游来游去。她的脸上满是兴奋,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灯看着那条金鱼。
看着它在小盆里游动的姿态。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珠手诚。
那双灰蓝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决定了。
“诚酱。”
“嗯?”
“等一下,”她说,“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珠手诚看着她。
“好。”
他没有问去哪里。
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好”。
灯的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属于高松灯的、安静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