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雪州冷得刺人,让朴桐不禁想起自己初到勿山时也是这般被冻的。
那时的她虽有想过自己会名闻天下,却从未想过自己以后会被世家连夜赶来追捕。
真是世事无常。
她忽的想问剑灵:我在秘境时说过好几次对忘忧剑不感兴趣,你知道吗?
忘忧剑灵冷哼一声:知道。
她解释道:其实不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当时觉得应当跟我没什么关系。
忘忧道:我知道。你当时一门心思都扑在修炼上。我喜欢你的坚定。
朴桐冷不丁地被感动一下,听着琴声还没结束,拍拍胸脯道:你放心,如若他们要抢你,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剑灵被无语到,这么久了,它的剑主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神剑。
它对朴桐说:我忽的还挺想他们把你抓住的。
朴桐:为什么?
忘忧:让你看看什么是世间第一神剑。
朴桐:可是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认主之后,你的实力会受我修为的限制吗?我才七境诶神剑大人。
忘忧:偶尔突破一次不是什么大事。
朴桐:你说清楚点。
忘忧:我可以暂时突破你的修为限制发挥全部实力,不过就是事后我要沉睡九九八十一天。
朴桐:那还是算了,我们走不到绝路。
忘忧:你有办法啦?
朴桐指着自己的耳朵,琴声连绵不断,她的笑容渐渐绽开:如若神兽被梅雨霁唤醒,那么为了警示其他世家,她一定会让神兽飞到雪州上空。我们趁那个时候逃走。
忘忧赞同她的想法,陪她一起期盼着神兽被唤醒。
同样万分期盼的,还有梅家禁地中的三位长老。
古少卿望着那扇木门,眼角在不知不觉中掉落两滴泪。
情感,是乐修修行最好的丹药。
他们本想逼梅雨霁借丧母之痛弹出一首旷世之作,没成想最后无心插柳柳成荫,反倒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只可惜那臭小子现在还没醒,听不到这等妙音。
他转头问秦月华与钟灵韵:“你们说,要是他醒了,能听懂大小姐的琴音吗?”
两人连连摇头。
古少卿转回去,语气遗憾道:“倒是可惜了,若是有人用这种琴音跟我表明心意,我这辈子都是她的。”
秦月华笑道:“不用表明心意他也已经是大小姐的人了。”
钟灵韵被这话逗笑,古少卿则是一脸正经的样子:“这小子要连你也收服了吗月华?依我看,再试探他个五十年都不为过。”
秦月华望着木门道:“世人大多薄凉,倒是难得遇见这般炽热厚重的情意,不愿相信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君子论迹不论心,他既然能为了心上人将自己的性命抛之不顾,又何必再去深究他的心是真是假?”
钟灵韵揉了揉太阳穴,那么多年了,她这一听月华讲道理就头疼的毛病还是没好。
她道:“我们要不出去看看那小子?这么久还没醒,别真出事了。”
“有理。”
古少卿迈步出去,秦月华与钟灵韵跟在他身后,白茫茫的雪地中多了三道不合时宜的身影。
瞧见三位长老去而复返的梅雨霁心中一颤,舒缓的琴音立即多了些急色。
她对朱雀道:“你方才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
“这首曲子,唤问明月。”
她话音一落,浑身充斥着烈火的朱雀飞出山洞,在禁地上空高声盘旋。
梅雨霁收好表情,抱着琵琶从洞内走出,朝古少卿等人一一行礼。
古少卿掏出灵碟哐哐哐发了几十条传文,对梅雨霁道:“准备一下,明日办你的继任大典。”
梅雨霁素来伪装好的笑容僵住一瞬,“古叔,这是什么意思?”
梅家的八位长老中,就属面前这三人最德高望重,也是与她唱反调最厉害的。
哪怕能唤醒神兽,梅雨霁也觉得要跟他们周旋许久才能拿到家主令。
如今怎的这般好说话。
秦月华拉起她的手,柔声道:“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怎会不认可你呢?你也知道,近年来发生了诸多事,没有神兽坐镇的梅家在百州岌岌可危,我们只能出此下策,逼你提前将神兽唤醒。”
梅雨霁顿时卸了压在心中的大山,将未来的打算对三位长老托盘而出:“忘忧剑主你们都见过了,我与她只是萍水之缘,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上门来说帮我。不过,依我之前对她的调查,她绝不是方家南宫家一派。无论她背后的宗门和世家是什么,梅家要站她那边。”
古少卿三人自然同意,却还是有些不解:“她虽有忘忧剑,却还不足以成为影响战局的关键一环。你素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这般信任她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