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何进的大军已抵达城西广阳门下。
火把尚未熄灭,映着城门楼的青砖黛瓦。
门侯趴在垛口往下望,只见城下队伍浩浩荡荡,为三人中间是大将军何进,气势逼人。
左侧是河南尹周晖,官袍端正,身后跟着颜良、王越一众猛士;右侧是雒阳令严干,手持令旗,正指挥士卒列阵。
远处还有吴匡和张璋等人。
“快……快开门!”
门侯吓得腿都软了。
一个是总领天下兵马的大将军,一个是管着河南一府的顶头上司,一个是治下雒阳的县令,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门侯,便是城门校尉亲至,也不敢拦。
沉重的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拉开,吊桥落下。
何进勒马颔,率先入城,周晖、严干紧随其后,大军鱼贯而入,脚步声震得街面微微颤。
刚行至城门内正街,迎面便撞见一队人马。
为之人正是城门校尉伍琼,身后跟着两百名城门兵,行色匆匆,显然是赶来关门的。
“来者何人!”
周晖勒马厉声喝问,手按剑柄。
伍琼心里咯噔一下,脸都白了。
他本是奉了袁隗的命令来死守城门,谁知昨夜宿在外房小妾那里,等消息传来已经。。。。。。
他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何进竟已经进了城。
此刻两军对峙,他这点人马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电光火石间,伍琼心思百转,当机立断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伍琼,参见大将军!
末将本是大将军故吏,听闻宫中有变,特地带兵前来,护卫大将军!”
话说得义正辞严,膝盖却跪得飞快,连腰间的印绶都顺势解了下来。
何进骑在马上,看着伍琼这副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昨日还人人避之不及,今日大胜之后,便有故吏主动相投,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不过这个时候,定然不是讽刺的时候。
他微微颔,语气沉缓“伍君有心了。
陛下宾天,奸宦与袁隗矫诏谋逆,祸乱朝纲。
今日我等入宫,便是要救出皇后与皇子,安定社稷。
你既有心,便随我同往,事成之后,必有封赏。”
“末将遵令!”
伍琼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喝令身后士卒,“都愣着干什么!归队!
随大将军入宫清君侧!”
两百名城门兵面面相觑,连忙调转方向,汇入大军之中。
队伍越往前走,沿途各署官吏、散兵游勇纷纷来投,人数竟越来越多,浩浩荡荡直往南宫而去。
辰时初,大军陈兵于南宫白虎阙前。
白虎阙是南宫西侧正门,楼高五丈,墙厚城坚,此刻城门紧闭,楼橹上站满了持矛的卫士,箭镞在晨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