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榜之下,士子们依照各自的籍贯,义愤填膺的呼啸而去。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兵丁,百姓甚至还有许多勋贵子弟都傻了。“这群秀才公闹腾什么呢?”百姓们如此想。“这帮书生胆是真大呀!”兵丁们暗道。而那些策马远观的勋贵弟子们,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全都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随即忙不迭的打马远去,去看更大的乐子。皇榜侧面一家酒楼的二楼雅间当中,朱允熥和老爷子从头到尾都看得十分真切。“你看看,多大的胆子呀!”老爷子撇下嘴,对朱允熥道,“这些遭瘟的书生,一日不看着,给他们点好颜色,他们就惹了这么大的事?北人一个不中?哈,这不是打咱们爷俩的脸吗?”“皇爷爷,是孙儿没管好他们!”朱允熥眼角之中也闪动着杀气,登基以来为了稳定朝堂,他萧规曹随,并未做出什么太大的改动,想着有些事慢慢来,顺其自然的来。却不想,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咋能怪到你身上!”老爷子哈哈一笑,拍拍朱允熥的肩膀,“咱一辈子杀了那么多贪官,可贪腐的事,杀绝了吗?”说着,老爷子又看看朱允熥,“没人生下来就会当皇上,更不是谁生下来就能当好皇上。无论是谁,哪怕你爹活着咱也是这个话,要一边当,一边学。”“皇上也是人呀!也不可能他娘的啥事都能想到,啥事都能干好!古往今来,你看那个英明神武的皇上,是一上位就弄得风生水起的!”“秦始皇汉武帝牛不牛,几千年也才出了那么两个,他俩可不是一登基就是千古一帝吧?”“就是咱,刚当皇上的时候,还不是让那些书生指挥得溜溜转?”“好皇上要经历两点。写得好!”说着,又道,“也是万岁爷抬爱!”“学生感念圣恩!”杨士奇忙对天拱手,微叹道,“士奇何德何能,能为皇上看重。此等君恩,真是难以为报!”“以后好好当差就是!”李景隆笑道,“明日你先随我去礼部,下午再去吏部。传胪大典之后,你就来理藩院。”说着,拍拍对方的肩膀,“士奇,我出身军旅,这等文官之事,还要你多相助呀!”“士奇敢不效死!”杨士奇垂首。就这时,外边忽然传来侍卫的大声喧哗,“尔等何人!速速退开!”紧接着刷刷一片抽刀之声,车厢里的杨士奇吓了一跳。往外看去,只见黑压压数十人围了过来。顿时,他目瞪口呆。“这京师重地,大白天的,这些人?”而李景隆倒是面容镇定,只是淡淡皱眉看眼窗外,就对马车外的侍卫道,“谁闹腾?”他话音刚落,外边就有士子大喊起来,“我等乃是今科的士子,我们要见曹国公!”“我等遭受不公,求曹国公为我们做主啊!”“曹国公,今科所取进士,北方五省,直隶,湖广,广西一人未中。中的都是闽浙赣三地之中,其中定有人徇私舞弊,祸乱国纲!”“求曹国公我我等请命,我等冤呀!”“北人全部落榜,历朝历代不曾闻也!所取之人不但皆是南人,阅卷官也是。这其中,焉能没有不可告人之事?”话音一落,李景隆和杨士顿时脸色大变。李景隆是惊愕,而杨士奇则是面如白纸。历朝历代,科举舞弊案都是要人头滚滚的大案。“这事,怎么找到老子了?”李景隆纳闷道,“老子也不是管这事的人呀!”杨士奇则是呐呐自语,“完了,不管是不是有舞弊,学子们闹了起来,这案子就通天了”就这时,李景隆的亲卫李老歪挑开车帘,“公爷,您赶紧走,那帮狗日的书生的疯了,一个劲儿的往前窜,兄弟们不敢真家伙招呼,怕是挡不住了!”是的,那些战场上脑袋掉了都眨眼的汉子们。如今面对学子们的步步逼近,急得手心里都是汗水。这些可都是读书人呀,他们这些武人的刀,可不敢真的落在他们身上。“曹国公何在?”“出来与我等相见!”“曹国公身为国家大臣,焉能坐视不管?”话语声中,李景隆飞快的一个翻身,从马车的另一面直接出去。然后眨眼之间上了侍卫的战马,打马而去。“哎,我我还在这呢?”杨士奇愣了下,开口喊道。“曹国公?”呼的一下,车帘被人用力拉开,几个士子冲破李景隆的护卫过来。“嘿嘿,几位?”杨士奇看对方眼睛都红了,赶紧低笑拱手。“你谁?曹国公呢?”一个士子大声质问。“这个曹国公不在,在下是他亲戚亲戚!”杨士奇急中生智,千万不能让这些学子知道自己也是今科刚取的进士。不然,他一个进士坐在李景隆的轿子里,那可真是有嘴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