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马拉车,车檐上挂着的银制铃铛出铃铛铃铛的声音,和马蹄声重合,形成了独特的乐章,也叫街道上来往的人自觉避让。
马车后面是另外的马拉的架子车,上面堆叠着木箱子,筐子,是盛如兰带的回门礼。
如兰手边还有一个木匣子,里面放着是两千两的银子,这是她要额外给王若弗的私房钱,她这位母亲私下贴补了她很多,现下手中体己银子怕是不多了——
临了要出嫁,又额外添置了不少金银裸子。
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只说王府赏人都是用的这个,叫如兰哭笑不得的接下。
她舍得给王若弗银钱,却又不想叫王若弗拿着自己给的银钱贴补盛长柏那个白眼狼。
“娘子,我不想同岳父还有大哥在前院说话。”
嬷嬷晨起对着他絮絮叨叨的,说什么只需要静静坐着等着用了午膳即可,可他不想对着自己岳丈和大舅哥。
岳父那眼神太露骨了,他脑子不好也觉察的出来,看自己像看什么金银财宝一般。
他不是岳父向上的通天路,什么岳父位高权重自家娘子有面子,都是骗人的,岳父对待娘子很是一般,娘都跟他讲过的。
他疼爱娘子,娘亲疼爱娘子,那也是娘子的倚仗和体面。
“那等见了人你去清澜院,那是我出嫁前的院子,等着我和母亲说了体己话,我再去寻你,用了午膳咱们就回。”
自家夫君不喜欢那就随自己心意,又不是在后宅乱窜,在自己院子里也不算逾矩。
“好,下次娘子若是想岳母,可以约着岳母出来,望月楼就很好。”
“好,下次就直接差人请了母亲去望月楼。”
回门嘛,这是没法子的事儿,依着她的意思象征性带点东西即可,偏生她那位婆母怕市井流言说自己不得重视,喜欢。
面对着盛家那一家子,她素来喜欢里子,不大爱面子。
她也是同婆母说好的,怕是要叫她在盛家那里做个‘恶人’,只给了她体面,实则没给什么话语权。
昨日王若弗就已经拟定了菜单,各种东西都是早上安排采买的,盛纮也请了假在家中等着自己女儿回门。
盛华兰一早就回了娘家,罕见的带着自己那平常不大露脸的夫君,一个留在葳蕤轩陪着王若弗,另外一个则是在前厅陪着盛纮说话。
翁婿二人眼中都压抑着同款的期盼。
袁文绍在自家不是特别得看重,一直被自家大哥压一头,盛华兰受了委屈也只会说叫忍一忍,或者自己私下开导一二。
自从他那个小姨子得了赐婚圣旨,他在家中也不算个透明人,没得到家族资源倾斜,却也不被压榨,日子好过了许多。
暮苍斋。
盛明兰静坐在院子,听着院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眼里各种情绪翻涌,又被压下去,手中捧着一盏做坏了的茶。
她今天静不下心,从昨天开始,嫉妒和怨恨都在无声无息的充斥着自己的心,直到今晨彻底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