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是个加减法,有些行为能加深感情,有些行为能削弱感情,”简澜笑着说,笑容里全是欣慰:“安毅,我很开心。你发现异常之後选择了直接询问我,而不是反复怀疑之後直接给我判死刑。我很开心,真的开心。”
一句一句很开心敲打在安毅心上,他其实怀疑过。如果简澜真如他猜测一般高深莫测,他们俩之间所谓的破镜重圆是不是也是简澜算计的结果?
简澜原谅他,究竟是为了什麽?
是真的在意?还是就像抓住融华投资一样,哪怕不是她最想要的,但是她唯一能抓到手里的?
她说是因为还爱着。
安毅又问:“容达是你争来的?”
简澜点点头:“是。”
“从什麽时候开始计划的?”
“在医院遇到你之前,”简澜勉强扯了扯嘴角,这件事情她一早就计划了,有没有遇到安毅都不受影响。
看着安毅一脸不可置信,简澜又解释原因:“融华内部个个心怀鬼胎,IPO之前还有个共同目标,就算有小心思,也有所收敛。不然你以为融华以前是不具备上市资格才拖着没有上市?
自打上市计划提上日程,他们的心思都乱了,恨不得人人上手薅一把羊毛。我原本就不耐烦跟他们周旋,索性早早谋划退路。容达不过是其中之一,不是最好的路,也不差,就是没想过他们如此配合。”
安毅不解:“简董不管?”公司股东带头闹,就是他个外行都知道不行。简董是一路风雨杀出来的,难道会不明白?
“他?他老了,”简澜叹了一声:“要不是他带头,其他董事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等他发现自己玩脱了,局面已经失控了。你以为现在的融华还是以前的融华,光烂摊子都够他忙。不出5年,你就会看到後果。”
“他可以退休,或者半退休。”安毅建议道,简卫国玩脱了之後,他退一步,由简澜上位,必然能收拾好。这里面也有简澜的努力,他不相信简澜会轻易放弃。若真如此,未免过于绝情。
看着简澜带着嘲弄的半张脸,安毅蓦得了然:“还是他舍不得?”
舍不得什麽?当然是权力。手握大权的董事长和闲花逗鸟的董事长的爸爸,选哪个,不难猜。
“对啊,舍不得,”简澜冷笑一声:“纪澄还没进公司,他怎麽舍得退下来。”
安毅秒懂:这才是简家要纪澄转班的原因吧!
简家宁愿在这个关头舍弃简澜,也要玩平衡维持现状,原来是要等纪澄。这不就是说,他们再一次放弃了简澜。
安毅心脏发紧,简澜是怎样接受这个结果的,他不敢想。
“纪澄知道吗?”
“以前不知道,现在应该能猜到一些。”简澜很平静,平静的不像是在讲自己的故事,像个旁观者一样,冰冷丶客观。
安毅忍不住问了一句:“他选了……”
“不是,”话还没说完,简澜出声打断:“更多的应该是不知道怎麽面对我们。”
她说:我们。
安毅忽然想起来纪澄最後问他的问题“你会一辈子对我姐好吗”,简澜应该猜对了。
在最後因为他承诺对简澜好而离开,那个桀骜又心软,嘴欠又正直的孩子,不知道怎麽面对他们,所以走了。
以後呢,以前他们姐弟又会走到哪一步?
“所以你早知道即将发现了一切,做足准备,只是装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迷惑他们?”安毅问道,耳畔不停的回响起陈冕那句“杀伐果断不输旁人。”
“不光是迷惑他们,更重要的是迷惑你。我要是不逼你一把,你会主动跟我提复合?”简澜没有隐瞒她的心思,为了论证她没说谎,还特意补了一句:“他们不重要,一直觉得我就是个小丫头,就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不好了,失势是必然。说不定他们还弹冠相庆,自己手段了得。”她笑着,笑容不达眼,一双眼睛比哭还伤感。
安毅有些一不忍,依然问了一句:“陈冕给我的消息,都是你同意过的?”他不能留疑问,怀疑会发酵,会影响他和简澜的感情。
简澜歪头,半倚着沙发,仿佛脱力了一般,淡淡道:“是啊!如果没有我允许,卫晴不会跟陈冕说任何和我有关的事儿。你忘了?她可是要套麻袋打你的人。
陈冕是你的忘年交,就算他套话水平再高,关于我的事儿,卫晴天然对他一股防备。不是他不努力,是先天立场决定的。”声音里有微不可察的颤抖。
“那,那胡玘呢?也是你安排的?”说到这里,安毅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愈发严厉。
简胡联姻的消息满天传时,他的伤心和失落;简澜出局离开融华总部时,他的心疼和气愤;简澜说不同意所以他们没分手时,他的惊喜和满足。都是她的算计吗?
一步一步,算无遗策。
“不是,纪澄主动和你说这回事,我都不知道。我和纪澄的关系,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顿了一顿,简澜继续道:“但是我足够了解你,纪澄的心思也好猜,大体上能推理出来。”
以前,安毅不会用这样严厉的语气跟她说话,他开始讨厌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