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大亮,钟表显示只有7点。夏天天亮得真早,安毅一向浅眠,见到一丝光亮就睡不觉。然而昨晚却是个难得的好觉,直到闹钟响了才堪堪起床。
安毅轻手轻脚去了厨房,他有暑假,而简澜是要上班的。她一向不重视吃早饭,很容易引起低血糖。
打开冰箱,安毅皱了皱眉头,除了牛奶和水果,没有别的东西。仔细一想,这才是简澜的冰箱,她又不会做饭,有蔬菜也不会做啊!要那些的做什麽?
又找了一圈,安毅可算找到点东西,动手做了个简易版的鸡蛋三明治,又给简澜热了牛奶,准备留下便签就准备离开。
这时,主卧那边传来了开门声,简澜一身睡衣光着脚无精打采走出来。她眼底乌青,眼睛里不少红血丝,像是一夜未眠。
“早,”简澜哑着嗓子先开口。
她居然早起了?
安毅打量了简澜一番,快走到她身边,脱了拖鞋,给她换上。他面容温和,带着一丝不意察觉的虔诚。
“女孩子不要光脚,”安毅温和解释道:“你有生理痛,更要随时都注意保暖。”
简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呆站,傻愣愣的点了头表示知道了,看到餐桌上的东西,才想起来问安毅:“你做了早饭?”
“噢,你吃点再去上班吧!”
“一起吧!”简澜提议道。
安毅原本该拒绝的,他只做了一人份的。安毅还是鬼使神差点点头,趁着简澜去洗漱时,又切了水果,热了牛奶,煮了鸡蛋,硬生生凑出两人份早餐。
“我送你吧!”简澜吃完早餐说。
安毅估算了一下时间:“教师公寓和你们公司不顺路,送完我你再去公司来得及?”
简澜不解,歪头陈述了一个事实:“我是老板啊!”谁敢查我的考勤记录?
安毅:……
安毅:我错了,我真蠢!居然觉得有人敢盯老板看她是不是迟到!
汽车一路行驶,车里安静如冰,别说掉根针,就是两个人的轻浅的呼吸声都能清楚听到。到了教师公寓楼下,简澜将车停稳,就在安毅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忽听简澜说:“我不同意。”
“什麽?”安毅心下一突,跳动的心脏一跃到了嗓子眼,正在解安全带的手忍不住颤抖着。
简澜重复一遍:“我说我不同意。”
这回安毅听清楚了,耳边似有重锤击铜锣,震得安毅呆若木鸡:她说她不同意。
她不同意复合,他早该料到了,她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他放弃时就该知道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偏偏他就是不死心,忍不住要靠近她。
这些天,她的温柔让他生了错觉,以为他们还有可能,其实是她最後的道别吧。以後,安毅就是简澜普通校友里的一员,无数认识过的人里的万分之一。
他们没有以後了。他们本来就不会相识,不是吗?
明明是他预料到的结局,为什麽落地成真时,他的心像是被人恨恨揪住一样,自心脏蔓延到全身,痛到他整个人都麻木了。
原本被心上人放弃是这样的感觉,8年前,简澜也受过这种痛苦吧!
安毅没有纠缠,默默的结开安全带,努力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稳着心神跟简澜道别,还说:“放心,我不会纠缠你,以後我们还是同学啊!”
他会退回安全距离,让她没有後顾之忧。以後,当那个人出现时,他的存在不会给她带来任何麻烦。这算是他能给的最後的保护吧!
简澜瞪了他一眼,皱着眉头:“安毅,我很忙你知道吗?”
安毅点点头,鼻子一酸,以後不能再麻烦她了,不管他的本意是什麽。
“我可能没有精力去猜你的想法,但是我不猜,你会胡思乱想。”简澜叹了口气,就知道他还是不明白:“你们考试的选择题答案只有ABCD,选一个就对了。现实是填空题,除了正确答案,还有无数干扰项。
如果你不确定可以问我,我不会对你说谎。但你要我去揣测,我有时候会忽略你。”
安毅是不太明白,或者说他没听懂也没心思听。从那句“我不同意开始”,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我是说,我不同意分手,”简澜掷地有声道,恰似平地一声雷。
原来她是说她不同意分手……
扼住脖子的命运之手松开了,安毅不可置信的看着简澜:“你是说,是说……”
简澜挑挑眉:“对,我不同意分手。凭什麽你提分手就能分,我不同意就不能分。”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句话让安毅的天都亮了。
安毅大喜,眼泪忍不住划落,扑上去抱着简澜,不住的说:“不分手,我们不分手,我们不分手……”
所以,他没有前女友,而她一直是他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