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晴和简澜就这样和好了,好得跟一个人一样。
卫晴想,如果她的家庭真的那麽不堪,她希望简澜一直能得天独厚。
可惜,一切都中止在中考之後。
学校离家太远,初三那一年,简澜都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卫晴是简澜最好的朋友,主动请缨和简澜一起。
考完试回家,卫晴就发现卫家对她的态度变了。直到她妈妈说:“简澜那孩子可惜了。”她才知道,简澜多了个弟弟。
可是,她俩撞见简伯伯和那个漂亮姑娘在医院门口拉拉扯扯那天,纪阿姨就去找简伯伯谈了。
据说,是简伯伯亲自送那个漂亮姑娘堕胎的。
怎麽会还多了个弟弟?
後来卫晴也知道了,那个弟弟是纪阿姨生的,叫简澄,後来改了姓叫纪澄。
纪澄。
改的好啊。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这个才是继承人麽。
从那天起,简澜就变了,一向得天独厚的简澜在简家失去了存在感,在莹城也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从简入侈易,从侈入简难。向来细碎之处最磨人。要不是当时年少,她们只是高中生,简澜面临的绝不仅仅是当年那些流言蜚语和幸灾乐祸。
打个比方,如果是以前,简澜想要一条精致的项链,自然有经过精挑细选的各色精美项链摆在她面前任她挑拣,被选中那个,还会再白送她条手链做添头。
而现在,简澜不光要亲自去“大海捞针”,人家拿出来的和以前摆出来给她挑的也不是一个层次的品相,好不容易选到一条,没到手之前,也有人打着“喜欢”的名义出来争。
美其名曰:公平竞争,我着急要,你不着急,还是你再等等吧。
当然,更不会有白送的添头。
简澜也不是个能忍的。
可是简家“家教森严”,遇上这事先训简澜一顿:“你的心思怎麽就花在这些小事上,难怪成绩下滑了。天天想着这些,你还是个好学生吗?
……
你以前是不是也在外面仗势欺人了,听人怕了你,不敢指责,这回人家被欺负狠了,才告诉我们。你到底还瞒着我们多少事!去,道歉。”
转过头又哄刚会喊“爸爸妈妈”的纪澄:“千万别学你姐。”
简澜满腹委屈无人倾听,倔强着冲父母喊道:“我没错,不道歉。”扭头回到自己房间,关门,反锁,才放任眼泪掉了下来。
小纪澄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蓦地哇哇大哭,简家夫妻立刻手忙脚乱哄纪澄,还顺便数落简澜不懂事。
卫晴自是知道原委,特意上门给简家夫妇说明原委,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和简澜关系最好,对她的证词并不采纳,依旧压着简澜上门道歉。
那些人见简澜被压着道歉,越发轻视她,连跟简澜作对都变得明目张胆。
简澜就是简澜,被人欺负到头上了绝不会忍气吞声。出了学校大门就将人揍得哭爹喊娘,她学过散打,本着“打人不打脸”的基本原则,专挑疼的地方下手。
还踩着他们的背笑得跟个反派一样:“喜欢看我道歉?行啊。再让我打一顿,一会儿我亲自上门给你父母道歉。”
至于卫晴。
卫晴当然是给小夥伴打下手帮忙踩人,然後顺便打个CALL什麽的。
觉得差不多,看见小夥伴给她的眼色,立刻飞奔回学校,哭着喊着找老师,不一会儿整个南华都知道——简澜被人堵到小巷子了。
老师到的时候,自然是亲眼看见简澜被人推倒在地,那些“坏学生”还残忍的想上手抽丶上脚踹。
然後……
那些人被家长压着,亲自登门,给简澜道歉。
可惜,这并不能改变什麽,除了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惹她以外,一切照旧。哪怕简澜的手臂上还有带着血迹的擦伤,简家夫妇送走了道歉的人後,依旧选择去照顾年纪小需要照顾的纪澄。
给简澜擦药的是王姨,陪着简澜的是卫晴。
没过多久,连简澜生病了都没有人知道,发现这事的是安毅。
新来的转学生。
简澜好起来那天只问了卫晴一句:“你甘心吗?”
卫晴知道她在问什麽,那一年她的大堂姐结婚了,门当户对。大堂姐婚後就要做标准的富家太太,她正好二十多年所学正是这些。
卫晴摇摇头。
自她搭上简澜开始,富家太太的必须功课她再没接触过,她的课程和简澜一样,掌权人。
简澜笑了,这个笑容只有卫晴懂,是她们十几年友情积累的心照不宣。
大二那年,简澜和卫晴的计划正式提上日程,卫晴抓设计,简澜铺市场。她俩手上有不少现金,都是从小到大积累出来的。
三年之後,珍玺家居在市场小有成就。
这一年,卫晴和简澜踏上了异国求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