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深衣已经破碎不堪,露出其下同样苍白的肌肤——那些伤口有些已经干涸,有些还在渗血,左肩的爪痕深可见骨,右臂的皮肉被毒焰腐蚀得焦黑翻卷。
但他依旧站在那里。
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此刻已经完全睁开,左眼如凝聚万古的白昼,右眼如吸纳一切光的永夜。
他就那样盯着面前的钟,盯着那即将完全凝聚的本体。
快了。
只差最后一点。
面具男站在三十丈外,纯白的面具无悲无喜。
他的身后,英招、梼杌、鸣蛇、长右四道身影蓄势待,如同四张绷紧的弓。
他们在等。
等烛龙触碰那口钟的瞬间。
等他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去收服那口钟的瞬间。
然后——
一击必杀。
——
更远处,一块风蚀的巨石后面,李青元和白虎正在接近。
李青元的脚步越来越快。
那股召唤已经强烈到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体内的青龙真魂疯狂躁动,苍青色的光芒不断从他周身涌出,与那口钟的律动产生着越来越强烈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
那口钟,在呼唤他。
在呼唤——
它的另一半。
“慢点!”白虎压低声音,一把拉住他,“那边还在对峙——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李青元猛然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但他那双已经完全变成苍青色的眼眸,始终没有离开那道巨大的钟影。
快了。
很快了。
——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东皇钟的虚影猛然暴涨!
那亘古的幽光刹那间照亮了整个禁区!无数的古老铭文从钟身上脱落,在半空中疯狂旋转,化作一道道光带涌入钟身!
时序乱流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化作狂暴的风暴席卷一切!
江南水榭,细雨如烟。
鲲静静躺在软榻上,面色苍白如纸。他已经昏迷了太久,久到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忽然——
他的身体猛地一弓,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鲜血溅在青玉枕上,触目惊心。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皮剧烈颤动,仿佛正在承受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意识模糊之间,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闪过他的脑海——
东皇钟。。。。。。
脱离了。。。。。。
它。。。。。。不再受我控制了。。。。。。
他的手无力地垂落,指尖微微颤抖。
窗外,细雨依旧。
那口曾经属于北冥的钟,如今已在漠北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