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赵海也来了。
他一夜没怎么睡,脸色青,肩上新换的枪带子斜斜搭着,裤腿上还有昨夜巡栅时沾的泥。
跟在后头的是曹七。
曹七比前几日更沉,背上短火铳没卸,腰间斜挎着刀,进来后先扫了眼场子,目光就落在了南边栅口和码头方向。
郑森看人到齐了,往前走了两步。
“都听着。”
这句话一出,周围立刻静了。
不管是守栅的、抬木头的、看火药桶的,还是在后头等命令的,全都把头抬了起来。
郑森没有站高处。
就站在一段新补过的栅木前头。
“前埠,照旧守。”
“昨夜守住了,今天还得守。”
“看栅的,看炮的,看水的,看仓的,原差使不动。”
一句话,先把根稳住。
后头有几个兵原本心里还打鼓,生怕大公子一狠,把一批老守栅的精锐全抽去做外头的活,那这栅里就空了。
现在一听“原差使不动”,一口气立刻顺了些。
守栅的人还在守栅。
这前埠,骨头没拆。
郑森继续道“昨日守南栅、东侧、码头、仓区几段的人,各归各位。”
“补栅的继续补。”
“抬炮的继续抬。”
“昨夜轮哨的,先换下去半队,吃一口热的,再回来。”
他说得很快,也很稳。
每说一处,就有对应的小军官低头记在心里。
周哨总站在左边,听到“南栅不动”时,肩膀都松了点。
因为这说明,大公子没有想拿今天这一仗冒险去赌。
前埠这口气,还要继续吊着。
可下一句,郑森就把锋口转了。
“另外一套人,另起。”
这四个字一出,赵海、曹七两人都抬了头。
来了。
“从现在起,守前埠的守前埠,摸港镇的摸港镇。”
“这两套人,不许再混。”
施琅眼里有点亮。
这话很重。
先前前埠人少,守栅的、巡林的、抓俘虏的,常常一拨人今天在外头,明天回来又补栅,谁都沾一点。这样方便,可越到后头越乱。
现在郑森把这话挑明,就是要把守和摸,硬生生拆成两摊。
守的人,不分神。
摸的人,不拖泥带水。
赵海第一个拱手“末将领命。”
曹七也跟着拱手“末将在。”
郑森看着他们。
“赵海。”
“末将在。”
“你带南线外圈侦察。”
“靠海这一段、庄园外圈、教堂边上、港镇外围的田地、牲口栏、车辙道,都归你去摸。”
“不是叫你去立功,是让你把港镇外头这层皮给我扒下来。”
赵海目光一凝,低声应道“是。”
“曹七。”
“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