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远,看不清。
但能看出来,那人动作很急!
很快,守艇的那拨人里,有人跑回来,冲着海上挥布巾。
这是约好的信号。可暂靠,但有异。
郑森眼神一紧“准备接人回报。”
几艘大船没有再往前逼,只继续缓缓贴住外侧水域。不多时,一条小艇先脱离岸边,朝旗舰这边急划过来。
艇还没靠近,站在船头那个校尉就先抬头吼了一声“都督!岛上有尸骨!”
甲板上一片安静。
郑森眼神一下定住“什么尸骨?”
那校尉气还没喘匀,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海水“洋人的!骨头都白了,边上还有烂铁器,像火绳枪,也像是刀把。看样子,死了不短年月了。”
这一句一出来,整条船先前那股现岛的热气,立刻收了一半。
不是荒得干净的无人岛,是有人来过。
而且,死在了这儿!
郑森和施琅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可两个人心里想的是一件事。
这地方,不是仙山。
前面那条路,也绝不会是只要熬过去,就只剩金山银海那么简单!
郑森沉声开口“继续探!先把水源、地势、旧物,全给我摸清楚!”
“继续探。先把水源、地势、旧物,全给我摸清楚。”
郑森站在船舷边,声音压得很稳。
那名先回来的校尉还站在小艇里,抬头抱拳“是!”
“再带一句给岸上,不许乱碰那具尸骨,不许乱翻旧物,先把周边查清。”
“明白!”
小艇立刻调了个头,朝岸边划了回去。
甲板上的人都没散。刚才那一句“岛上有尸骨”,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一下。先前上下一片喜气,这会儿多少都收敛了。
不是因为晦气,而是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福地,有人来过,还死在了这儿!
能死在海中孤岛上的洋人,十有八九也是走远洋路的。能留下火器和骨头,就说明这地方不是头一回被人踩。大明走到这一步,不是独一份,前面有路,也有死人!
施琅把手扶在栏杆上,看着岸上的人影,低声道“好消息是,起码不是毒岛。”
郑森看了他一眼“何以见得?”
“有尸骨,却没见大批散乱。”施琅目光没动,“说明人死了,不是全岛都绝。若是沼气、毒泉、瘴疠一起,死的不止一个。”
这话不算安慰,只是老行伍在判断。
郑森点了点头“还有一种,是补给时内讧,或船难后撑不住死了。”
施琅冷笑一声“那也不算坏,至少说明岛上有水有东西,能让人撑一阵。”
两个人说话时,何文盛已经把笔墨摊开了。这时候他这个书吏比谁都忙,海图旁边压着罗盘,另一侧是笔札和前几日的航程记录。
“都督,若要正式入图,得先定一回方位。”
“你先记粗记,等晚些时候再校。”
“是。”
郑森没有急着下“大船靠岸”的令。还是那句话,这地方没摸透前,谁也别想拿整条船去赌。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岸上的探查慢慢有了结果。
先回来的是第二艘小艇。艇上那人一上来,脸上全是汗和水,连礼都顾不上周全,先道“都督,岸边往里走百余步,有浅泉!水不多,但清。宋医官亲口尝了,说能用!”
宋时济就在一旁,闻言立刻补了一句“泉是活的,不是死水潭。旁边还能看见湿泥,往下再挖,水应当更多。”
这一下,船上不少人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