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这种从欧洲战场带来的重型火绳枪,威力比土着的弓箭大多了。铅弹打在石墙上,碎石飞溅,压得墙头的人抬不起头。
紧接着,长矛方阵开始推进。
这就是当时欧洲最先进的步兵战术,也是西班牙称霸世界的看家本领。
“张爷,怎么办?这帮人铁壳子太硬,砍不动啊!”一个汉子焦急地喊。
张老三咬着牙,看这情形,今天是凶多吉少。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用油纸包着的信筒。那是前几天郑芝龙派人送来的密信,告诉他“忍耐,等待”。
等待?等到什么时候?等死吗?
“兄弟们!”张老三把最后一颗震天雷(走私来的)拿在手里,“朝廷不会不管咱们的!那个通商局的船队就在路上了!咱们只要再撑一时三刻,就能活!”
“真的吗?”
那群濒临崩溃的汉子眼里重新燃起一丝亮光。
“老子是锦衣卫!锦衣卫什么时候骗过自己人?”
张老三撒了个弥天大谎。他根本不知道援军在哪,他只知道不能这时候泄气。
“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求生欲被点燃,这些平日里只会算账的商人,爆出惊人的战斗力。
当那一队西班牙兵试图架云梯攻墙时,迎接他们的是一锅锅滚烫的热油和金汁(粪水)。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即便穿着铁甲,被热油淋进去也是生不如死。
那个西班牙军官大怒,这群猪猡竟然敢反抗?
“把大炮拉上来!”
他吼道。从后面推上来两门野战炮。
完了。
张老三绝望地闭上眼。这座石墙虽然坚固,但也挡不住大炮直轰。
“轰!”
第一炮弹打在门框上,炸开一个缺口。
“轰!”
第二直接轰开了大门的一角。
外面的土着像疯狗一样怪叫着,眼看就要冲进来。
“跟他们拼了!”张老三拔出腰刀,“兄弟们,下辈子咱们还是汉人!别给祖宗丢脸!”
几百号人呐喊着,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那个一直在房梁上了望的小伙子突然疯一样指着远处的海面。
“船!船!有船!”
所有人一愣。
西班牙人也有船,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不是红毛鬼的船!”小伙子嗓子都喊劈了,带着哭腔和无法置信的狂喜,“是大明的旗!是咱们的龙旗啊!”
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看向那个缺口外的天空。
虽然看不到海,但他们听到了。
呜!
一声低沉、厚重、如同远古巨兽呼吸般的号角声,穿透了硝烟,穿透了喊杀声,直接撞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紧接着,是大地的震动。
真的震动。
不是那种火枪的噼啪声,也不是野战炮那种干涩的轰鸣。
而是——
轰隆隆隆隆!
这声音,像夏天最猛烈的闷雷,连绵不绝,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