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胤植身旁的一位族老,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指着骆养性大骂
“老夫乃是七十二代孙!我有太祖遗训在此!见此碑如见太祖!你若敢动孔府一草一木,就是大逆不道!就算到了金鹅殿上,老夫也要参你一本!”
几个家丁又把那块永不纳粮的石碑拓本抬了出来,像是护身符一样挡在前面。
骆养性笑了。
笑得很冷。
“太祖遗训?”
他在马背上缓缓拔出了绣春刀。那寒光一闪,吓得几个家丁手一抖,差点把石碑摔了。
“当年太祖爷除了给你们免税,还在《大诰》里写过豪强不法,鱼肉乡里者,许百姓绑缚进京,哪怕是皇亲国戚,亦罪加一等!”
“孔胤植,你真以为皇上这些天不动你,是怕了你这块破碑?”
“皇上那是给你留脸,是你自己不要!”
“来人!”
骆养性大喝一声。
“带人证!”
人群分开,两个锦衣卫架着一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孔胤植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这人他认识。
这是孔府前院的账房先生,赵老三。半个月前因为偷拿了一锭银子,被孔府家法打断了腿,扔到了乱葬岗。没想到他竟然活着,还落到了锦衣卫手里!
“赵老三,当着衍圣公的面,把你这些年干的那些勾当,还有孔府怎么逼死佃户、怎么私藏甲胄的事,好好说道说道。”
骆养性用刀尖指了指赵老三。
赵老三一看见孔胤植,眼睛都红了。那是刻骨铭心的恨。
“老爷……哦不,孔胤植!”
赵老三嘶哑着嗓子喊道
“你也有今天!各位官爷,各位乡亲!孔府这地窖里,藏的何止是有粮食啊!那底下有三层!最底下一层,全是这些年从私盐贩子那里收来的白银!还有……还有他跟闻香教的教主通的书信!”
“就在后院枯井的夹层里!小的亲眼看见大管家藏进去的!”
“嗡。”
全场一片哗然。
围在远处看热闹的百姓,原本还对“抓圣人”有点心理障碍,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
私藏白银倒也罢了,勾结闻香教?那可是造反的邪教啊!当年闻香教在山东闹事,杀了不少官兵和百姓,这孔府竟然跟他们有勾结?
“胡说!这是血口喷人!”
孔胤植这下是真的慌了,脸上毫无气色,指着赵老三的手指都在抖。
“这是屈打成招!这是构陷!骆养性,你为了邀功,竟然找个刁民来污蔑我?”
“污蔑?”
骆养性冷笑一声,刀锋直指大门。
“是不是污蔑,进去搜搜不就知道了?”
“孔胤植,你不是说有祖制吗?那好,今日我就按祖制办。”
“太祖律私通贼寇者,诛九族!”
“动手!给我搜!”
随着骆养性一声令下,三千缇骑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孔府的大门。
家丁们手里的水火棍在绣春刀面前,比烧火棍还不如。
“当啷!”
那块被孔胤植视为救命稻草的石碑拓本,在混乱中被一只马蹄狠狠踩过,留下了一个充满泥污的印记。
“你们不能进去!这是大成殿!这是圣人……啊!”
大管家王彪刚想阻拦,就被一个锦衣卫一刀鞘砸在脸上,满嘴牙齿混着血飞了出来。
孔胤植想要往后退,却现两把冰凉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