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孙传庭没打算让他这么容易走。
就在他们刚转身撤退时,两侧的山梁上突然响起了军号声。
“呜呜。”
低沉,肃杀。
“杀贼!”
“杀李闯!”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是早就埋伏在侧翼壕沟里的秦军步兵。他们不急着冲锋,而是躲在壕沟里,用精准的火枪对撤退的流寇进行点名。
“这是圈套!”
牛金星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李自成身边凑。
“闯王,孙传庭这是拿碉楼当饵,想把咱们点精锐全耗死在这儿啊!”
李自成挥刀格开一颗流弹,一把揪住牛金星的领子,把他扔上马背。
“闭上你的鸟嘴!”
“老营兄弟!跟老子冲出去!别管后背,只管跑!”
这一夜,对于李自成来说,是噩梦。
五百老营精锐,最后跟着他逃回营地的,不到一百人。
剩下的,全躺在了那个不起眼的土坡前,成了那座水泥碉楼的战绩。
……
天亮了。
孙传庭站在那座碉楼的顶层平台上,透过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狼狈逃窜的尘土。
他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棉甲,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督师,昨晚这一仗,打得痛快!”
旁边的游击将军周大勇兴奋地说道。
“这水泥碉楼真是神了!以前咱们守那些土堡,几下就被这帮贼给刨塌了。现在这玩意儿,他们炸药包都炸不开门,那猛火油往下一倒,啧啧,那叫一个惨。”
孙传庭放下望远镜,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不是我的本事,这是皇上的本事,是宋应星的本事。”
他拍了拍那灰白色的女墙,坚硬,冰冷,充满了安全感。
“有了这东西,咱们就不怕被流寇牵着鼻子走了。”
“传令下去。”
孙传庭收起笑容,恢复了那个“孙阎王”的冷酷。
“不用急着追。”
“让各部按照计划,继续往前推进。”
“每隔五里,修一座碉楼;每隔十里,挖一道长壕。”
“我要像梳头一样,把这大别山一寸寸地梳一遍。”
“他李自成不是能跑吗?我倒要看看,等这笼子缩到了只剩这一个山头的时候,他还能往哪跑。”
周大勇一愣“督师,那要是把他们逼急了……山里那些老百姓怎么办?”
孙传庭转过身,看着远处那连绵不绝的大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慈不掌兵。”
“告诉前面的部队,大路小路全部封死。凡是运粮进山的,不管是不是百姓,一律按通匪论处,就地正法。”
“要怪,就怪他们跟错了人,信错了迎闯王不纳粮的鬼话。”
这时候,一个传令兵骑着快马飞奔而来,手里举着一份加急公文。
“督师!汉中那边的探子回来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