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张溥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赵文华!你也是读圣贤书的!如今竟然甘当阉党的走狗!你也配来这圣人之地?”
“我?我是南京兵部新设的风纪纠察司主事。”
赵文华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
“至于配不配嘛……我有皇上的圣旨在身,我看我挺配的。”
“倒是你们。”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脸。
“大明律,夫子庙乃祭祀重地,不得喧哗,不得聚众滋事。”
“你们这又是哭又是嚎的,扰乱圣人清净,成何体统!”
“赶紧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张溥气乐了。
“扰乱清净?”
“我们这是为国请命!这哭声,是天地正气!”
“你这狗官,不仅不思悔改,还敢驱赶我们?好!有种你就让你的狗腿子来抓我们!”
“今天,我们这几千读书人,就在这儿等着!我看你们的牢房装不装得下!”
后面的士子们也跟着起哄。
“抓啊!有种就抓啊!”
“我就不信了,这天下还没王法了?”
他们是真的不怕抓。
抓了正好!
这要是被抓了,在牢里住几天,出来那就是资历!那就是对抗阉党的英雄!以后名声更响!
赵文华却笑了。
笑得像只狐狸。
“抓?”
“我为什么要抓你们?”
“牢里的饭还要花钱呢,给你们吃多浪费。”
他挥了挥手。
身后那几十个拿着纸夹子的人立刻散开,像是早就演练好了一样,三五成群,走到了人群的各个角落。
“诸位听好了。”
赵文华掏出一卷黄色的圣旨,展开。
但这圣旨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如坠冰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科举乃为国选材之大典,士子当以修身齐家为本。”
“近有南京士子,不思进取,结党营私,更是屡次聚众闹事,其心可诛。”
“着,即日起,凡参与此次乱法者。”
“不抓,不打,不杀。”
读到这儿,大家还松了口气。
皇上还是怕了。
可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道炸雷。
“只需将其姓名、籍贯抄录在案。”
“凡在册者,革除现有功名(秀才、举人)!”
“其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举!”
“国子监在读监生,立刻开除学籍,永不录用!”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