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炮手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放开了手脚,那真是恨不得把炮管都打红了。
“轰!轰!轰!”
每一声炮响,都要带走十几条甚至几十条人命。
原本拥挤的攻城队列,硬生生被这几十门炮给打成了稀疏的筛子。
尸体在城墙跟下堆了起来,越堆越高,最后甚至阻挡了后面的人冲锋陷阵。
莽古尔泰因为身份尊贵,又有亲兵拼死护卫,并没有冲在最最前面,算是捡了一条命。
但他现在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
哪怕是有亲兵用身体给他挡了一波,他还是被一颗流弹给扫到了。
那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铁珠子,带着可怕的旋转力,贴着他的脸颊飞过。
就那么轻轻一蹭。
他那张狰狞的铁面具直接被打飞了半边。
连带着的。
还有他的一只左耳,和半边连着皮肉的脸颊。
“啊!!”
莽古尔泰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血流如注的半边脸,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疼!
钻心的疼!
但他更怕!
他这辈子打了无数次仗,从辽东打到蒙古,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屠杀!
这是单方面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带来的那两千个最精锐的巴牙喇,那两千个平时能以一当十的宝贝疙瘩,就在这短短的一盏茶功夫里。
没了!
全没了!
全都变成了那堆烂肉里的一部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莽古尔泰那只剩下的独眼里,全是恐惧。
他看着那个依旧在冒着火舌的射击孔,就像是看着地狱的入口。
“退……快退!”
他甚至顾不上大汗的军令,顾不上什么亲王的赏赐。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儿。
只想离那个喷火的怪物远一点!
“主子!快走!”
几个幸存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架起还在惨叫的莽古尔泰,转身就跑。
这一跑,正蓝旗的士气彻底崩了。
剩下的几百个幸运儿,看到主将都跑了,谁还肯再上去送死?
一个个扔了云梯,丢了盾牌,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刚才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城头上。
硝烟弥漫。
空气中全是刺鼻的火药味和更加浓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