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狗怕了。”
他在铁面具下瓮声瓮气地说道。
“刚才射老百姓的时候不是挺欢吗?现在看见爷爷们的刀,尿裤子了吧?”
他挥了挥手里的鬼头刀,指向德胜门的城楼。
“小的们!都给我听好了!”
“大汗说了,登上城头者,封亲王!赏万金!”
“进了城,男人杀光!女人抢光!财宝全是咱们的!”
“杀啊!”
“嗷呜!!”
正蓝旗的死士们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刚才那种沉默的压抑感瞬间爆,变成了疯狂的嗜血欲望。
他们加快了脚步,开始冲刺。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云梯“咣当”一声,重重地靠在了城墙上。
带钩的梯头死死地咬住了城砖。
无数个身影,像是黑色的蚂蚁一样,顺着云梯就开始往上爬。
他们举着盾牌,嘴里咬着刀,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凶光。
太近了!
近得连他们脸上的汗毛孔都能看清楚!
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常年不洗澡的膻味和血腥味!
城头上的新军士兵们,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们端着火铳,握着长枪,手指在扳机上白,手心全是汗。
“怎么还不打?”
“皇上怎么还不下令?”
“再不上来就要拼刺刀了!”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就在第一批鞑子爬到云梯的一半,甚至有的已经快要摸到墙垛的时候。
朱由检的右手,猛地切了下去!
“动手!”
“开窗!!”
马参将这一嗓子吼得嗓子都哑了,像是把这一辈子的力气都吼了出来。
“哗啦!”
城墙下方那一排原本被认为是排水口的铁板,猛地被人从里面齐刷刷地拉开了。
露出来的,不是水管。
而是几十个黑洞洞的、比碗口还粗的狰狞炮口!
这是朱雀炮。
但不是用来轰击远处的实心弹模式。
而是装填了满满当当的铁砂、铅珠、乃至碎铁钉的——“大喷子”模式!
莽古尔泰冲在前面,当他听到那一声整齐的机括响动,抬头看到那一排黑洞洞的炮口时,他那一直毫无波动的瞳孔,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那是野兽面对绝对无法抗衡的天敌时,本能的恐惧!
一种死亡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