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请为先锋!愿亲率三千铁骑,连夜入关,与建奴死战到底!”
他的话,让帐内不少年轻将领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是啊!
那可是天子脚下!
这一战若是打赢了,就是泼天的富贵!
封妻荫子,光宗耀祖,皆在眼前!
然而,祖大寿看着自己这个尚有些天真的外甥,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没有立刻表态。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几个年长的副将。
“你们呢?”
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老将慢悠悠地站了出来,拱了拱手。
“大帅,吴总兵忠勇可嘉,末将佩服。”
他先是夸了一句,话锋却随即一转。
“但有几句话,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建奴号称十万,此次倾巢而来。我军满打满算,精锐不过三万余,长途奔袭,人困马乏,以我疲敝之师去硬碰数倍于己的敌军主力,非用兵之上策。”
老将又瞥了一眼脸已涨红的吴三桂,继续道“更何况,我等职责乃是镇守宁锦,此为国之东门。若我等尽数入关,盘踞在侧的阿敏、济尔哈朗趁虚而入,导致山海关有失,我等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这番话有理有据,立刻让大部分老成持重的将领连连点头。
“是啊大帅,陈副将言之有理。”
“不能拿几万兄弟的命,去赌那不着边际的富贵!”
“京师城高墙厚,还有京营十万大军,未必就守不住。”
帐篷里瞬间分成了两派。
年轻的,主战。
年老的,主守。
眼看就要吵作一团。
吴三桂急了,上前一步反驳道“陈副将!你此言与怯战何异!若京师有失,我等守着这宁锦孤城,又有何用!”
“吴总兵!打仗不是靠一腔热血!”陈副将也不甘示弱,冷笑道,“无谋之勇,那是匹夫所为!不是我关宁军的作风!”
“够了!”
祖大寿猛地一拍帅案。
砰!
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他的身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背对众人,沉默了许久。
直到帐内的空气几乎要凝固时,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勤王,肯定是要勤的。”
他先是安抚了以吴三桂为的主战派。
“陛下的血字诏书在此,我等若拥兵自重、见死不救,便是不忠不义之辈,天下人都会戳我们的脊梁骨。”
紧接着,他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陈副将的话也有道理。”
“宁锦防线是我们的根本,万万不可轻动。”
“这样吧。”
他转过身来,仿佛经过深思熟虑一般,下达了命令。
“本帅亲率主力大军,即刻拔营,向山海关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