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精心准备了一天的她也顿觉被泼了一盆凉水,片刻,一声不吭地坐回去,“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说话。
先前在车上还缠缠绵绵开玩笑的氛围好像随着商澈那通工作电话突然消失,梁思妩不理解,也有些生气,她可以接受他因为公事忙着回家,但不能接受他完全忽视自己的用心。
就这样沉默地开到山顶,到16号门口,梁思妩都没要商澈帮忙,自己就先开门下去。
她生闷气,低头就想往前走,商澈从另一头追上来拽住她,“跑这么快干什么。”
梁思妩不说话。
商澈低头,轻轻捏着她的手腕,“不是要送我礼物吗。”
梁思妩心里微动,抬起眸瞥他,虽然还是没说话,但喉间轻轻哼了一声。
商澈顺势摊开掌心:“我等半天了。”
那点闷涩别扭就这样被两句话驱散,梁思妩打了下商澈的手,“我以为你忘了呢。”
“怎么会。”他轻笑。
梁思妩这才从包里拿出领带,放到他手里,叮嘱他,“回去再拆。”
“好。”
梁思妩并不是不讲理的人,她也遇到过公司突然有状况的时候,自己的心意既已送到,便催促商澈,“那你先去忙。”
商澈朝她点了点头,目送梁思妩进家门后,眼底那一点笑意骤然凝结,他转身上车,把礼物扔在后座,倏地踩下油门。
车停在婚房门口,他快步入内,Keh已经在厅内候着。
商澈脱了外套甩到一边,动作明显带了几分戾气。他径直走向书房,Keh跟在身后,“查过了,是匿名账号,没有任何信息。”
商澈没应声。他在电脑前坐下,把Keh发来的那些照片一张张放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一共是两张照片。
梁思妩和商青临在大街上抱在一起。
梁思妩和商青临一起上车。
照片上,梁思妩穿的就是今天跟自己见面时的衣服。
商澈深深吸气,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拿出手机找到商青临的号码,还没等他拨过去,对面竟然主动打了过来。
商澈立刻按下接听。
商青临十分温和,“阿澈,我和蔓如回来了,有空吃个——”
“照片是你发给Ken的。”商澈冷冷打断他的话。
“什么照片?”商青临似乎很茫然。
“别装了。”商澈竭力压着喉间翻涌的戾气,冷声开口,“你今天见过思妩,故意拍些模棱两可的照片发过来干什么?挑衅我?”
“弟弟,你会不会想太多。”商青临轻轻笑了笑,“我今天下午的确和小妩在一起,但这有什么好挑衅你的?我和她一直都有联系,经常打电话,她在上海开幕的时候我送了她花篮,前不久我们还约了回来后出来喝茶。”
“怎么。”商青临微微一顿,“这些她都没告诉你吗?”
听筒里陷入几秒死寂。
商澈没再说下去,径直掐断了通话。
Keh看得出他情绪的波动,“冷静点,只是几张照片而已。”
商澈沉默片刻:“可她的确没有告诉我那些。”
如果梁思妩坦白地告诉他,今天她见过商青临,他们可能还一起去叙了旧,哪怕是因为这样才迟到,商澈的心会好受很多。
他一直都知道,在他没有回国之前,梁家的联姻对象属意商青临,他不在的那七年里,梁思妩和商青临相处得很好。
是他突然回来,横插一脚,改变了联姻的结果。
商澈眼下有点乱,坐下深吸了口气,平静问Keh:“伊维尔怎么样了。”
之前商澈先回来,让Keh在纽约多陪了伊维尔几天。
“先生很好。”Keh说:“他让我转告你,过段时间也许会和Ivy来香港旅游。”
商澈点头,“我想一个人待会。”
Keh离开了书房。
商澈独自坐了很长时间,俯身从一格锁了的抽屉里拿出一本陈旧的日记本。
这是他在母亲过世后无意中翻到的遗物,他也因此窥探了商家最龌龊的秘密。
远走纽约时,商澈的确没想过再回来,可后来遇到了伊维尔,他教会了他凝视深渊,直视它,回击它。
就这样在寂静和沉默里待了很久,手机忽然有新消息进来。
梁思妩:「工作忙完了吗?麻不麻烦呀。」
商澈视线落过去,好像隔着屏幕也能听到梁思妩的声音,她娇蛮的时候很凶,可撒起娇来的时候也的确好听,他每次听都头皮发麻。
可商澈此刻的心绪有些乱。
商澈很难不让自己去多想一些什么,总归他是后来者,人心就是这么脆弱,越是握在手里的东西,越怕被人拿走。越是之前不属于自己的,越觉得名不正言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