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顶着所有人望眼欲穿的希冀,那名长官又来了营地,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着,他会放他们离开。
他站在高台,脸上挂着看不清的笑容:“虽然和谈通过,但风绛始终没有拿出应有的诚意,一拖再拖,上面不太高兴,所以决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选一个人出来——其余人可以释放。”
人群瞬间骚动,有人哭,有人笑,也有人想咒骂却不敢,开始用眼睛去量旁边人的脖子。
阿尔法站在人群中没有动,眸光淡漠,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
那天,他们选了一个人,不是推选,是打。一群人围着一个人,打到那个人再也站不起来,然后把他拖到士兵面前。
他们本想打他的注意,毕竟任谁看他都是营地里最弱小的,脑子有问题,魔法也不强。
但就在前天晚上,他们惊恐地看见,那些一直针对他的战俘,忽然被地底涌出的沙蝎围攻致死,而他自始至终就在近处站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生物却没有一只来攻击他。
这样诡异凶残的一幕吓坏了所有人,自此没人再敢提名他,生怕落得和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可悬在头上的刀还是一把一把落了下去,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那名军官又来了,身后跟着端着武器的士兵,或将成为今天的刽子手。
又是类似的话术,此后同样的戏码循环往复,每天都会有一具尸体被拖走。
死寂蔓延于整个营地,俘虏们终于意识到,所谓的自由是危险的饵,是缥缈的海市蜃楼,军官需要的不是替死鬼,而是要他们自相残杀。
一个内部自斗的群体,不需要铁网,不需要锁链,他们自己就是自己的牢笼。
但此时的清醒已经为时过晚,人与人之间的猜忌和仇恨一旦形成就很难抹除,每个人都想活到最后,哪怕背着罪孽,浑身是血,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没人能拒绝生的机会。
有一些人也短暂地团结过,他们意识到如果不除掉他这个能驯服沙蝎的傻子,无论如何也活不到最后。
于是会魔法的用魔法,不会魔法的扛着各处搜罗来的临时武器,在一个夜晚齐齐向他围攻而来。
那天晚上没出月亮,风沙寂静,他拖着满身的伤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终于深刻意识到,软弱和怜悯,最终只会害了自己。
后来他杀光了所有人,包括那个总挂着虚伪笑容的军官,他让体型越来越大的克劳恩一钳夹断了他的喉咙,死前那刻,他脸上的表情总算真心实意了些。
只不过那个表情是恐惧。
逃出俘虏营后,他花了很长时间去研究她曾经施展过的魔法。
瞬间溶解他人攻击,沉默其所有魔力,施展完后又似乎有虚弱的副作用。
循着这些特征,最终查到的结果很稀有,暗系本源,整个魔法界都没有几个,需要吞噬他人魔力来缓解反噬。
可笑的是,因为他的无能软弱,这个本源魔法变得更加稀有。
执掌帝国后,得知她没死,他凭借各种已知信息奔赴各个地方找她,但这么多年始终一无所获,在藏书厅见到她后,看见她手边的那本书,他几乎立即意识到了她来沙息的目的。
可是,王妹,他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几番试探,艾无缝,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蹊跷。
如果她真有继承权,以他对那位星昴人主的迷恋程度,势必要把他们的孩子推上王位,再次也是以教廷的名义向他施压让他尽快完婚,可他却对此只字不提,背后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安排哈巴布丹取得了她和艾哈迈德的虹膜,私下做了检测,匹配度竟高达99。9%,看到这个结果,他忽然就笑了。
,反而就假了。
他这位父王,当真用心良苦。
但艾哈迈德完全想错了,他之所以反复疑心这件事,孩子,或是要赶走她。
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留住她。
否则他不会把古魔法禁书中关于暗系魔法最重要的几页撕下藏起来,包括如何施法能将反噬降到最低,如何应对暗系近乎无敌的沉默。
他要听她亲口告诉他她是谁,他要最真实的她,完完整整。
帘幔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阿尔法伸出手,慢条斯理勾起她一缕发,贴在唇上嗅了嗅,感受她发丝触碰鼻尖的鲜活。
“原来,你的名字是林月皎。”
他嘴里反复念着这三个字,沙息慵懒低沉的卷音读出来有些生仄拗口,他却越念越熟练,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碎吞下。
他俯下身,边念边吻她额边的发:“找到你了,林月皎。”
怀里的人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发颤,看着他的目光惊惧。
她推开他要下床,他略微松手,又把她拉了回来,锁进怀里,气息肆意交融的距离。
“别怕,大婚前我不会碰你。”
他手指穿过她发丝,最终停在她的耳后,慢条斯理揉了揉。
“刚才我的确生气,以后别说那种话了,没有人可以将我们分开,你应当享受我的触碰。”
看着他毫无惊讶的神情,林月皎心中一凉,她有些拿不准了,他到底希望她是妹妹,还是希望她不是妹妹?
男人眸色深沉,映着她眼底残留的泪光,他拇指抚过她唇角:“我的亲吻可以解决你身体的难受,难道你要去找别的男人?”
林月皎被桎梏在他身下,嘴唇颤动:“难受?我身体有什么可难受的?”
“怎么,你和那条龙在我的宫殿里旁若无人亲了那么多次,不是为了吞食魔力,压制暗系魔法的副作用?”
他轻笑:“暗系魔法的副作用可不能一直憋着,他已经不在,除了我,王妹还想找谁?说来听听。”
“你?!原来你是故意的!”
提到镜麟,她的心瞬间被刺痛,像只炸毛的猫,奋力推搡起他,眼眶发酸。
“你杀了镜麟,我就算憋死也不会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