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要求她放弃那个位置呢?
这个念头破土而出的一瞬,像是有什么将其扼住,立马被斩断碾碎。
一阵怔然,洛迦暗自摇头,难道是苦行僧的日子过久了,他竟然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荒唐想法。
明明只有她坐上那个位置,对森泽才更有利不是吗?
他自嘲笑了笑,声音依旧平稳:“等你能在沙息取得话语权,我自然会告诉你我的需求。”
“那大人暂且等着吧。”
合作已经聊完,林月皎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她施法控制影子回归身边。
看着少女的虚影逐渐变得扁平,缓缓贴向地面,颜色越来越淡。
倏地,一句话不经思考脱口而出:“镜麟的身体在这里,不打算来看看?”
“镜麟?”
她停住动作,有些讶异,原来镜麟的身体被送回森泽国了。
“他还好吗?”
,但灵魂丢失了,还不能醒来。”
林月皎点点头,想起阿尔法说过,镜麟的灵魂在沙息,魂,让他回归身体,
“等镜麟
她怕看到镜麟毫无声息躺在那里的样子,像那天她抱着他,感受掌心下的心跳越来越慢,一点点停跳,那种失去的滋味没人想体会第二遍。
,她的影子融入黑暗,很快,圣树下只剩他一人。
他转身,白袍下摆拂过石阶,形单影只的背影,独自向圣殿深处走去。
……
赫比斯河畔的神庙前,一路铺着织纹精美的长毯,河风卷着淡淡香料的气息,漫过整座王城。
今日是沙息举国皆知的王室盛典,也是神选伴侣的缔结仪式。
林月皎从黎明前就被叫醒了,数不清的女仆围着她梳洗打扮,当太阳升至天际,她和阿尔法一同立于神庙恢弘的柱廊下,沐浴日升的第一缕日光。
大主教面向太阳神雕像,开始絮絮叨叨地诵念祝文,宣告二人的结合乃神意所许。阿尔法浅笑着给她戴上王后专属的冠冕,将一捧圣水轻洒在她发间。
礼成之时,庙宇下臣民伏地高呼,美轮美奂的魔法波光下,金箔与花瓣漫天飘落。
宗教意味的加冕典礼后,是较为私密的王室婚礼。林月皎换了另一套繁复华美的礼裙,坐在偏殿等待仪式开始。
听说她要结婚了,茂叔和筱麦都吃惊不已。听到对象是艾哈迈德的儿子,通讯里茂叔的声音顿时变了,但还是祝福了她,说自己不亲自到场了,他不想见到那位。
林月皎表示理解,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嘛,更何况艾哈迈德的确做了不义气的事,茂叔不给他两拳她都敬佩他素质过高。
筱麦放下手头工作,在婚礼的前几天赶到了赫比斯。
走进帕尔曼宫时,少女激动地扯着她胳膊:“我的梦想难道实现了?姐妹成功变富婆,我终于可以过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生活了。”
林月皎笑出了声:“筱老板现在的存款还不够手抽筋?我听说你已经是圣虹中心银行的金钻客户了,不够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的手更抽筋一些。”
“嘿嘿。”筱麦叉腰:“赚钱不嫌多嘛。”
婚礼这天筱麦帮着忙前忙后,林月皎按住她几次,可筱麦是闲不住的性格,在偏殿和她坐了一会,又去帮她张罗婚礼出场时的魔法效果。
林月皎无奈地让宫仆跟上,以免她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太劳累,她一人坐在殿内等待。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尖叫,而后是混乱的脚步声,嘈杂震动,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林月皎连忙放下茶杯起身,正想出去看,一名宫仆匆匆走进来,面色发白,声音急促:“王后殿下,外面发生了魔法袭击,请殿下先行撤离避险。”
宫仆有些面生,但外面的确乱作一团,廊道里全是仓惶奔跑的人影,果盘和器皿碎了一地。
她皱了皱眉,提起裙摆,跟着那名女仆向外走。
她被带着远离了正厅的喧嚣,在附近一座偏殿停住,她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空旷的大厅。
林月皎皱了皱眉,嗅到一丝不对劲,就算是避险也应该要有侍从护卫,可厅内一个人也没有。
她立即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一声:“月皎。”
那声音熟悉,林月皎心中一跳,她回头,一人从帷幔后走出,他比之前削瘦了许多,高大料峭的身形压迫感极强,眉宇间透着一股锋利的疲倦。
是宗易。
看到那张脸,她忽然明白了一切,迅速转身往回走,面前大门却“砰”地一声关上。
前路被阻断,身后脚步逼近,传来他的声音:“这么久没见,一句话也没有?”
林月皎缓缓转身,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星昴不是派了大使出席?宗大总理怎么还亲自过来?过来就算了,不正大光明到场,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这就是一国总理的风度?”
宗易打量着面前人,一身银线刺绣长裙,头戴白纱,头冠上的珠宝美轮美奂,衬得其下那张小脸愈加夺目。
这样美的脸,偏偏神情冷漠,嘴像淬了刀子一样,眼底的漠然冰冷丝毫不加掩饰。
像是没听见她的嘲讽,男人一步一步向前,向她逼近:“月皎,你要嫁给他?”
林月皎深深皱眉,后退一步:“上午的加冕大典已经礼成,也许总理阁下忘记了,我已经是王后,请称呼我为殿下。”
宗易胸腔起伏了下:“你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