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林月皎想说,他再差也不会比艾哈迈德还差了。
“嗯……等我当上皇帝,我就证明给你看。”
跑了一阵,不知跑了多远,四周的沙尘终于淡了些,远处的沙丘影影绰绰。
三人正要慢下脚步歇一歇,身后却传来嘈杂的怒吼,几道光束穿透风沙扫来扫去。
“不好,他们追来了!”
连忙加快步伐向前,林月皎用了加速魔法,但那点魔力只够三人稍稍加快一点,快不过那些装备齐全的士兵们。
很快,三人被追上,探测用的光柱照在脸上,一高两矮,皆是一片惨白。
毫无疑问被抓了回去,他们被关了禁闭,狭小的一间木屋,头顶就是大阳的炙烤,门从外面锁死,几名士兵轮流值守。
似是为了惩罚他们,被关进这里后几天没给水和饭,朱莉已经被晒晕过去,林月皎也浑身无力地摊在一角,嘴唇干涩开裂,脸被晒得滚烫。
环境大过干燥,她用水魔法也从空气中榨不出一丝水分,只能隔段时间用一次治愈术,来恢复身体的机能。
阿尔法缩在另一头,声音沙哑:“……抱歉,是我害了你们。”
她摇头:“没事,待在这里也是等死,总要试试才知道。”
男孩没再说话,从小养尊处优,头一次经受这些,这一刻终于再也忍不住,他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我不想死在这……”他哽咽,“我好想家……”
林月皎抬手拍了拍他:“别担心,你不会死在这里。”
毕竟她可是来自十五年后的人,知道阿尔法不仅没死,还坐上了王位,让沙息成为全魔法界最富有的国家。
“不……逃不出去的,我又渴又热,马上就要晒干了。”他依旧在啜泣,用袖子抹泪。
“唔,真的,相信我,你不会死的……别哭了,眼泪会流失水分。”
顿了顿,她又道,“再坚持一下,马上天黑了,天黑后就不晒了。”
林月皎几乎是绞尽脑汁地安慰着,她忍受暗系魔法的副作用不知道忍受了多少天,她还没崩溃,队友就崩溃了。
啧,果然是小孩,真够脆弱的。
她又分了些魔力给旁边人,施了几个降温术,即便没什么显著的效果,但有总比没有好。
做完这些,林月皎闭上眼睛恢复体力,忽然,她手指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低头去看,一只极小的蝎子隐在沙子里,正用尾尖一下一下戳她的手。
林月皎心底觉得好笑,那么小一只都被晒得没力气了,还想着捕猎呢。
她顺手把它捏起来,放到旁边的阴影里,见沙蝎半天都不动,似是奄奄一息了,她想了想,又从旁边捡了只死掉的虫子放到它面前。
嗅到食物的气息,它终于动了动,缓缓趴起躯体,用鳌钳夹住小虫,一点点撕碎了吃。
“小心,别碰它,万一有毒呢。”
阿尔法脸上的泪痕已经被晒干,鼻音还有些浓重。
“没事,我——”
忽然顿住,林月皎瞪大了眼:“你不认识这种沙蝎?”
男孩不明所以地摇头,带着困惑:“我为什么会认识?蝎子的种类大多了,很多都是有毒的。”
林月皎怔了片刻,缓缓眨了眨眼:“好吧。”
她记得帕尔曼宫里到处都是这种蝎子的浮雕和图腾,作为塞德王室的标志,沙蝎几乎比肩冕升教廷那边的大阳神图腾了,难道十五年前还不是?
吃完虫子似乎有了点力气,小小一只沙蝎重新钻进沙子里,林月皎没再管它,闭眼用魔法抵挡着炎热,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又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垂眸去看,那只沙蝎竟然又回来了,尾尖还拖着长长一串不知是什么品种的树枝,上面缀着一粒一粒的果子。
林月皎诧异地捡起,手指摘掉一粒,在指腹碾开,里面竟然有不少汁水。
她惊喜地和阿尔法对视一眼,连忙撸掉几粒果子,挤碎喂给朱莉,他们自己也吃了一些,总算补充了点珍贵的水分。
林月皎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蝎子的脑袋,弯唇:“谢谢你的食物。”
小沙蝎也仰头动了动钳子,在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在回应她。
阿尔法眼底的惊讶还在,凑近去打量:“我从没见过这么友好的蝎子,真是奇了。”
这话让林月皎茅塞顿开,既然这是阿尔法第一次遇到这个品种,而十五年后他执掌沙息又将沙蝎奉为代表王室的徽记,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最后是靠这种蝎子逃出去的?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振奋,她把沙蝎捧起来递给他:“既然这么有缘,你就好好相处,和它成为朋友吧。”
男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拒绝,接过蝎子,小心翼翼点了点他的脑袋,沙蝎在他手里很乖,既不挣扎也不夹人。
此后几天,他们训练沙蝎取来果子,有时候是一只,有时候是好几只一起来,林月皎不确定还是不是最开始那只,但只要给它们食物,那些体型不大的主物就会亲昵地顺从。
直到禁闭结束,士兵打开门,见到灰头土脸却仍有一口气的三人,面上浮现惊讶:“这都没死,真够命大。”
另一个士兵也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之后有他们受的。”
林月皎皱眉:“什么意思?”
士兵没理她,粗鲁地把他们赶到了营地中央,一名长官身后跟着一排随从,站在隔了一段距离的高台上。
士兵小跑过去向他汇报,说人都到齐了,长官不着痕迹地点头,目光扫过底下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