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你什么?”
她缓缓启唇,冷着声音:“相信你不会强迫我?还是相信你不会把我送出去?”
男人眉峰蹙起,唇角抿成一条线。
“不会真的交换。”
“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会提前在你身上装一个定向传送阵,你只是一个诱饵,一旦我们的人取得信仰之瞳,就会立即把你传送回来。”
他的语速比平时略快了些,像是在极力说服她,眼下透出些疲惫。
林月皎却只觉得心惊。
“不管你计划得多么完美,筹谋得多么天衣无缝,你敢保证,森泽国对我没有一点恶意?一旦落到他们手里,我一点危险也没有?”
她讥讽地扯了扯唇角:“你如果真的为我好,就放我离开,送我回人类世界。”
此话一出,空气再度凝滞。
男人站在那里,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能说出。
林月皎看着他眼底的挣扎痛苦,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人都是贪心的,既要又要。
哪怕是宗易也不能免俗。
她忽然感觉心很累,一丝愤怒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我不怪你。”她的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还没来得及祝贺你,对你们星昴的子民来说,你会是一个很好的领袖。”
但对毛努塞人而言,对她而言,造成的伤害永远不能抹去了。
她转过身,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留给他一个背影。
“我要休息了,你定吧。”
身后一片死寂。
林月皎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落在她背上,沉甸甸地压着,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什么都不想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背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呼吸,声音极轻,像是叹息,又像是在低笑。
然后有脚步声响起,每一步都很沉,步伐很慢,似是挣扎,脚步声从床边延伸到门口,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终于,门自动阖上,一声轻响,有
林月皎闭着眼,一动不动,室内重新陷入寂静,月,在地上投下淡淡的灰。
远物的鸣叫,一声又一声,空旷而寂寥。
步,低着头,久久没有动。
男人站在定廊里,一只手撑在墙上,指尖微微颤抖。
定廊的光从头顶盖下,眉骨和高挺鼻骨挡住部分,剩余的光投下浓重的阴影,将那张脸切割得支离破碎。
宗易盯着面前紧闭的门,徒然地闭了闭眼,掩去眸底的痛色。
他想起她刚才的眼神,冷而疏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种眼神比任何唾骂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和她之间,隔着的已经不是一扇门。
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但那又怎样?
宗易睁开眼,眸色晦暗,其下是更深的不甘,接近疯狂的执拗。
他慢慢攥紧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可以等,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无论如何,他要把她牢牢抓在身边。
……
两国约定的交换日如期而至,林月皎按照交涉结果被送往西境。
西境是云中岛国的尽头,星昴最偏远的边境群岛,再往前,就是茫茫云海和无尽虚空。
森泽国最东的入境口位于这片群岛下方,而如果不使用魔法传送,只靠飞的话,要在云海中穿行数天,才能抵达这片被古老森林覆盖的国度。
这是林月皎第一次真正来到森泽国,上一次还是在水晶球里,数不清多少回的随机传送时,有几次短暂地踏足过这里。
但那时她满脑子只想着逃出去,根本没心思细看,如今真正站在这里,她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个国家。
和她印象中一样,过于茂密的古老植被汹涌生长,有些植物甚至长得比人还高,遮天蔽日,连光线都透不进去。
四周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空气十分清新,暗涌的花香幽郁,但也隐隐透着静谧的危险。
随行的星昴国警员似乎也比较怵这些古老植被,他们四下张望,握着魔导器的手明显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