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下一凛,一股寒意窜上,她奋力甩开他的手,抬眸怒瞪:“你到底想做什么?不是已经给我下毒了?我摆脱不了你的掌控,你还想怎样?”
男人被问得怔了怔,至少在此之前,
是,毒药是控制,禁制是封口,她就像他蛛网上的飞蛾,扑腾不了多远。
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这些毫无缘故的怒气,又是因为什么?
他眸色暗了下去,最后底湮灭,只剩下某种沉淀下来的,更加幽静难测的东西。
“做个交易?”
“什么?”
狄莱斯盯着她的眼,跳舞时她的笑明亮刺眼,眼底折射出的光,是对着他时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现在这双眼睛,
他唇,和我在一起。”
林月皎陡然瞪大了眼:“你有病?”
“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再坏,我也不会杀自己人,这笔交易,应当对你很有利。”
“你在跟我开玩笑?”她只觉荒谬,“你兄弟血亲杀得还少?对你这种人来说,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对你那位未婚夫而言,一个未婚妻又算得了什么?”
他目光紧锁着步步紧逼,不退反进,“林月皎,我以为你足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谁是最适合你的,能够带给你最大化的利益,是你的最优选择。”
狄莱斯微微倾身:“宗易能给你什么?如果你是为了钱——”
他轻笑一声,“钱是我所拥有的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能给你的一切,我都能给,甚至比他所能给的更多。”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嘴角扬起恶意的笑,“况且,我还比他年轻,帅气。”
林月皎嘴角抽了抽,无语极了,这纯粹是挑拨离间,自己心黑,连带着用这种目光揣测所有人。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自己连同情感都能作为利益交换的筹码,一笔一笔算清。”
“我很好,我的未婚夫也很好,不劳殿下费心。”
说完,她转身就走,感受到身后人靠近,气息冷冽,她提前动作,反手就是一道清醒咒的反向魔法昏睡咒过去。
男人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也不恼,他抬手追击,隔空控制去抓她手臂。
一股无形的抓力袭来,林月皎头皮一紧,连忙催动本源魔力去接,白色的微光闪了闪,迎了上去,胳膊上的束缚感顿时减轻。
消融掉他的攻击后,她给脚下施一个固定魔法,闪身就向帘帐外移动。
谁知魔法主效的一瞬,身形只是晃了晃,而后爆发受阻,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似乎被某种力量硬主主拽了下来。
她低头,发现整个下半身都被一层厚冰冻结,动弹不得。
她扬手就要施法打破,掌心凝聚魔力,那只手却在半空被攥住,而后坚冰瞬间融化,她被扯进那人怀里。
狄莱斯垂眸,似笑非笑看着身前人,怒目而视的眼睁得溜圆,眨眼的一瞬开始游移,又在寻思怎么逃脱了。
他知道她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女人,三心二意,优柔寡断,明明有未婚夫,还和那个龙族牵扯不清。
也许正因为这样,她才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他想。
毕竟,只有这样的女人,周旋于多方势力之间,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还能全身而退,才勉强配得上他。
“能把感情算清也是一种本事,就当你在夸我了。”
他勾起她耳侧一缕发丝,缠绕在指节上,声音蛊惑:“你该考虑和我试试,也许最后你会发现,你那看似磊落的未婚夫,本质上与我没什么区别。”
“我能教你的,远比你以为的更深入……你有玩弄人心的天赋和资本,不要浪费了,而这一点,那位永远不会教你。”
说着,他睇睨着那瓣水光潋滟的红,像是受引力牵引,他缓缓低头,即将触及的瞬间,少女伸手,用手心挡了下来。
她轻巧一笑,歪头:“是吗?这是不是代表,未来的某一天,我也可以把狄莱斯殿下抛弃,转身投入别人的怀抱。”
“毕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如果殿下愿意做这个踏板,那我佩服您的肚量,这的确值得我学习。”
此话一出,男人蓦然眯起眼,面色阴沉下去。
林月皎露出一抹了然:“原来不行啊,这算什么玩弄人心?到最后我还要赔上我自己,这样的买卖,殿下自己会做吗?”
说完,她用力抽回了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这一次,狄莱斯没有拦她。
来到舞会大厅,宗易看见她,紧蹙的眉松开:“去哪了?差点通知安保。”
她有些心虚,微微吐舌:“找筱麦去了,怎么,找了我很久?”
宗易淡笑着摇头,抬手顺了顺她耳边的发,没再追问。
他看了眼舞池:“再跳一支?”
林月皎轻轻颔首,主动牵起男人的手,拉着他汇入舞池。
……
狄莱斯在原地站了站,半晌,他听见自己胸腔漫出一声沉闷的笑,不知道在笑谁。
他隔空掀起帷幔,正要离开,耳边的风忽然凌厉,几道绿芒带着破空声一闪而过,角度刁钻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