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抽了抽,用力憋住笑,再抬头已经泪眼婆娑,声音哽咽:“我、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事已至此,再不说恐怕再也没机会了,虽然你曾经想杀了我,还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爱过,不后悔。”
说完,她闭上了眼,一行清泪从脸畔滑下:“动手吧。”
石窟内一片死寂,众匪徒嘴巴张成了O型,万万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一出狗血大戏,这圣鲸邦王子果然是海王的后代,名不虚传,私生活够乱啊。
胡渣哥表情怒极,看向狄莱斯鄙夷道:“渣男,我呸!就切你的指头吧,相信老国王有了孙子,几子少根手指也没什么。”
破啰嗓也被说动,表情复杂看了林月皎一眼,摆摆手:“快点切,老大一会几等急了。”
林月皎悄悄睁开一只眼,看向男人,果不其然对上他阴沉的视线,就差在她脑袋上钻个洞了。
她轻轻吐舌,挑衅地眨了眨眼。
不是愿意为了爱人舍生忘死吗?来吧。
第59章
三两颗鱼食被洒向池子,一看就金贵的品种鱼欢快地抢食着,生怕嘴边的食物被夺了去。
但是很快,它们发现自己的担心多余了,慷慨的主人手一抖,一整盘鱼食倾泻而下,甚至连镶嵌宝石的金盘也掉了进来。
“你说什么?他们不要钱?!”
前来禀告的斥候不禁将头压得更低:“是的,那帮匪徒当着我们人的面烧毁了赎金,整整一千万法币……”
水花四溅,金盘沉底,鱼食瞬间散开,一池碧水被染得浑浊。
池畔华盖下,巴耶德五世倚在软榻上,面色铁青:“不要钱?那要什么?!”
斥候身体抖了一下,声音艰涩:“他们、他们要求……王国在三日之内,单方面从亚里亚得争议地区撤军……并公开承诺,未来一年内不再以任何形式介入亚里亚得事务,承、承认当前控制线。”
“混账!!”
巴耶德五世怒极反笑,笑声却牵动了沉疴,他胸口剧烈起伏起来,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榻边扶手,青筋暴起。
“陛下息怒!”内廷总管吉兹瓦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搀扶,同时对身边仆从急声道:“快!安神香!”
一阵忙乱,一个银匣被打开,置于国王鼻下,香料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口鼻,巴耶德五世急促的喘息这才徐徐平复。
脸上的潮红稍褪,眼前却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挥开仆从搀扶的手,重新靠回软榻:“他们怎么敢……咳咳……”
能在第三星云世界出界口被袭击的当口提出这等要求,这群绑匪背后是谁不言而喻。
“德鲁伊……好一个德鲁伊!”
吉兹瓦觑着国王神色,犹豫了下开口:“第三星云那边正在搞扩张运动,未来一年势必会出现巨大的能源缺口,森泽与沙息会不会是为了这个,想借机控制亚里亚得出界口,独吞矿石贸易?”
巴耶德五世自然想到了吉兹瓦说的这个可能,亚里亚得这块战略要地至关重要,几国明争暗斗多年,哪怕十分不情愿,那边还是按照条约如数缴纳着矿石税,但如此撕破脸摆在台面上还是第一次!
这么大一块蛋糕,自然不能让他们独吞,亚里亚得那片土地下蕴藏的,是足以影响未来十年云下格局的浩瀚财富。
但狄莱斯……他血脉相连的儿子。
他揉了揉眉心。
罢了……能如此轻易落入绑匪之手,沦为要挟王国的软肋,是他没用。
继承人可以再有,但亚里亚得绝不能丢。
巴耶德五世摆了摆手,眼底滑过一丝怅然的阴郁,孰轻孰重已然分明。
……
意料之中的好戏上演,林月皎看得津津有味。
两名匪徒一左一右钳制住狄莱斯,抬起他一只手粗暴按在石壁上。
胡渣哥吹了吹指尖,两指并作一指,像是一把锋利的刃,指尖凝起凌厉的光芒。
他走近男人,咧嘴一笑,手臂高高扬起,正要挥下,变故却陡然发生——
似乎是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角落出现,在几名匪徒之间一闪而过。
而后是几声短促的闷哼,数名五大三粗的身影颓然倒地,瞬间不省人事。
眨眼之间,形势急转。
石窟内恢复了寂静,只剩水滴落地的嘀嗒声,一丝风声也无。
一个身影像是从阴影中剥离,无声无息出现在狄莱斯身侧,他单膝触地,向男人行礼:“殿下,属下来迟。”
狄莱斯面上没有丝毫意外,任由奎里克帮他解除镣铐,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石,漫不经心侧头:“信件拦截了?”
奎里克微微颔首:“全部中途截获并彻底销毁,包括可能的草稿遗留,也已经清理,任何魔法都无法追溯。”
听到两人对话,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林月皎张了张嘴,面上的血色缓缓褪去。
她留在邮局的定时信件……全部被他毁掉了?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明明一直在一起,他根本没有机会下达指令。
除非……
有一道冷流倏地穿过,她心里忽然寒意丛生。
从她在洋流隧道里威胁他的那一刻……不,甚至可能更早,这位影子般的侍从,就已经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