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落地系紧围裙,心头却掠过一丝讶异。
干酪菌菇汤还算平常,但烤苹果和海绵蛋糕……这不是那些年轻小姐们更喜欢的甜品吗?甜腻腻的滋味,不像少爷会点的。
几分不对劲萦绕心头。
果然,当他把热气腾腾的菌菇汤、焦糖色泽完美的烤苹果和松软的海绵蛋糕准备好,安排帮厨送上餐车时,走廊传来年轻女仆叽叽喳喳的声响。
“听说了吗?少爷今天带回来一位昏迷的小姐。”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见到?”
“当然是真的!珍妮说少爷碰都没让人碰,直接把人抱回卧室了。”
此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又一位女仆兴致勃勃加入:“没错,我看见了!还不小心瞥到了那位小姐的脸,真是漂亮呀,像朵花一样,我要是少爷,肯定也不舍得假手别人吧……”
“啊?原来如此,她——”
“安静!工作都做完了?”
女仆长的呵斥突然响起,交谈声戛然而止。
一墙之隔的汤姆顿了顿,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少爷对那次来庄园教学的林小姐更感兴趣,毕竟当时少爷眉宇间的笑意,举手投足间的纵容,几乎称得上罕见。
没想到啊……
汤姆微微摇头,原来就算是少爷那样光风霁月的人,也会败在女人的漂亮脸蛋上。
心底略微惋惜,却没有一丝表情显露脸上。
他默默低头,开始收拾起料理台,整个后厨只剩器具碰撞的细碎声响。
……
额间和脖颈有温热的湿润,不断游移,带起微微痒意,林月皎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天鹅绒的床幔,穹顶鎏金色的光隐隐晕出朦胧的暖意。
“醒了?”
“宗学长?我这是……”
甫一睁眼,看见一张绝不可能卑躬屈膝的脸,正手拿湿帕一点点擦拭着她外面的皮肤,林月皎猛地瞪大了眼。
后者却好似完全不觉得这种行为有多么怪异,微微一笑:“你在竞技场上晕倒了,我带你看医生,家里的医生比较靠谱,刚刚人已经走了。”
“唔……多谢学长,我该回去了。”
说着,她就起身下床,虽然脑袋还有些懵懵的,但眼下的情形怎么看怎么诡异。
“急什么,吃个饭再走,汤姆已经备好了。”
“汤姆?那位汤先生?”
林月皎倏然僵住,环顾四周华贵的陈设,这下更是如坐针毡。
汤先生在的地方,那岂不是日暮庄园?!她现在在庄园卧室里?在这金贵的床上??
更觉慌张了,她连忙挣扎着下地,双腿却倏然一软,直接跪倒在厚重地毯上。
男人状似无奈摇头,俯身将她扶起,隐隐压迫的视线却紧紧凝在她脸上,眸色渐深。
像,实在是太像了……
血缘验不验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这张脸,但凡熟悉公爵夫人的人稍加观察,都不会质疑二者的亲缘关系。
但为什么路娜只在最初失态了一瞬,之后却毫无反应呢,她明明认出来了,宗易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要用假面魔导器?”他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
如果早看到这张脸,她早成了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哪还有镜麟什么事?
虽然现在也不晚…着转,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林月皎张了张嘴,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
“碍事?”
想到那些天天摇着扇子讨,一个更比一个花枝招展,宗易有些哭好?”
谁知她坚定摇头,眸子锐利地直视他,我是现在的样子,你还会”
他正打算说什么,少女却扯唇一笑,眼底几分防备:“别急着否认,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和那时不一样。”
“哦?那你说说,我现在是什么眼神。”
林月皎蓦然一怔,他的目光忽然滚烫,烫的她不敢与他对视,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她再熟悉不过。
在那个偏远穷僻的小镇,先是母亲无故失踪,后是父亲失足落水,不治身亡,只留下年迈的奶奶和她。
在镇上那些游手好闲的单身汉脸上,年仅十岁的她第一次读懂了这种眼神的含义。
后来奶奶因过度悲伤离世,她一个人去大城市谋生,在形形色色的丑陋面孔上,这种眼神,她见得太多了。
不可否认,眼前的男人鼻梁英挺,一派矜贵优雅,那是世家贵族熏陶出的气度,是经年累月沉淀出的贵气,和人类世界那些淫邪的目光不一样。
可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到底都是些丑恶的占有欲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