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头有她自己腌的腊肉、咸菜,有专门买的糕点,还有三双她亲手做的布鞋,千层底纳得密实,手艺好着咧。”
“我都说了家里啥也不缺,让她自己留着,可她偏要塞给我,说是没有你,就没有他们家如今的好日子……”
“我怎么推也推不掉,只好拿了回来。”
李氏说着,看向儿子的目光里,明显透着骄傲与自豪。
“三叔三婶最近咋样?”陈成随口问道。
“好着咧。”
李氏笑道:
“外城安南坊地界内,如今谁还不知道咱家成爷的名头?”
“你三叔如今已被提拔为米行管事,你三婶也从酒楼后厨的帮工变成了后厨管事的,油水倍儿足。”
“今天见到她时,我都差点没敢认,她脸上挂了肉,皮肤也好了不少,头发都泛着油亮。”
“……那倒还行。”
陈成点点头,随口道:
“人嘛,只要踏踏实实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
“我也是这么跟你三婶说的。”
李氏笑道:
“可你三婶听完却直摇头,她说这世道底下,再怎么踏实也过不上好日子,只有选对路、跟对人才行!”
陈成没有接话,心下倒是高看了他这位三婶一眼,通透。
“对了,你三婶还跟我说了老陈头那边的事……”
话到此处,李氏忍了忍,见陈成并无异样,才继续说道:
“陈勇被强征去了前线后,老陈头就病倒了,陈昊当时也受着伤,根本没钱医治……”
“陈昊跟王氏一合计,竟……竟把还没咽气的老头,直接卖给了菜人铺子……”
李氏的声音有些发颤,即便这件事她已经消化了一路,但此刻再说出口时,仍对那母子二人的行为感到震惊、愕然。
陈成却毫无波澜,继续吃着宝鱼肉汤,彷佛只是听到了一件陌生人身上微不足道的小事。
“卖老头的钱,也远远不够陈昊治伤……”
李氏定了定神,继续道:
“陈昊硬扛了不到两天,就松了口,入赘给了一个大他十几岁的寡妇……”
“那寡妇长得奇丑,家里倒是有钱,给陈昊治好了伤,而且,又开始供他习武了。”
陈成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听着。
他对那家人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
只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该了解的情报,还是应该心里有数才行。
“娘,你以后少去外城。”
“唉,娘听你的。”
……
内城,王宅。
王鹏的伤势并无大碍,解毒之后,伤口裹了些纱布,整个人已经可以活动自如,坐在桌边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同桌还有两人,分别是杜文顺和庞清元。
原本王闯也在,只是他没喝酒,迅速吃完饭后,便去后院独自练功了。
“阿闯真是越来越用功了。”
杜文顺端着酒杯,浅浅呷着,有意无意地问道:
“老王,你就没想过让阿闯出去闯闯?比如跟我去府城发展。”
王鹏怔了怔,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却没说话。
“我觉得老杜说得对!”
庞清元笑了笑,附和道:
“老王你如今正值壮年,就算想让阿闯继承猎庄,也不急于一时,放他出去闯闯,从长远看也是好的。”
“这事儿得问他自己。”
王鹏又灌了一口酒,眉心拧起,像是有些恼意。
“我问过了,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