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脱下外套披在江亦身上,“怎么穿这么少,小心感冒啊,秋季晚上会刮风呢。”
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原本平静的李知霖突然暴起,用尾巴卷起几块拳头般大小的石头打向陆晏。
那些石头裹着风声砸过来,陆晏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手揽着江亦的腰往旁边一带,另一只手凭空从背包里抽出一把银色的长刀,刀身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他手腕一转,刀面横拍出去,几块石头被拍飞,落在沙滩上砸出几个坑,沙子溅起来老高。
“怎么,看我们夫妻恩爱给你气死了吧,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喜欢江小亦?”陆晏把江亦往身后一塞,刀尖指向李知霖,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睛已经冷了。
李知霖从沙子里撑起上半身,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收缩成一条竖线,像蛇,又像猫,他的鱼尾在身后猛地一甩,整个人从沙子里弹起来,尾巴带着风声扫向陆晏的下盘。
陆晏往后跳了一步,尾巴扫空,带起的沙子打在江亦的小腿上,生疼。
“江小亦往后退一点。”陆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刀横在身前。
江亦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沙滩边缘的礁石旁边,找了个能看清整个战场的角度停下来。
李知霖挺着鱼尾从沙子里完全站起来,上半身挺得笔直,浅蓝色的衬衫已经被海水和沙子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腰身的线条。
他的脸上还带着江亦揍的那两拳的痕迹,嘴角破了,颧骨青了一片,眼镜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露出那双蓝色的眼睛。
没有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看起来更不像人类了,瞳孔是竖的,眼白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在月光下像两颗来自深海的宝石。
“你打不过我的。”李知霖的声音变了,声音不急不缓地开口,“人类是没有办法跟妖怪打的。”
陆晏把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他昂着下巴,“你放什么狗屁,我可以死无数次,但你只能死一次。”
李知霖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的尾巴从身下弹出来,像一条巨蟒一样卷向陆晏。
陆晏没有躲,刀往下一劈,刀刃砍在尾巴的鳞片上,擦出一串火花,鳞片很硬,刀刃没能砍进去,但李知霖的尾巴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蓝色的瞳孔缩得更细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的刀……”
“打怪掉的。”陆晏把刀举到眼前,看了看刀刃上被鳞片磨出的一道白痕,吹了一口气,“专门用来砍硬东西的,你这条尾巴,比我想象的硬,但也不是砍不动。”
他又往前踏了一步,刀尖再次指向李知霖的喉咙。
李知霖往后滑了一段距离,尾巴在沙子上拖出一道深沟,他的脸色变了,他张开嘴,发出一个声音,不是说话,是一种高频的,尖锐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江亦捂住耳朵,觉得脑袋像要裂开一样。陆晏也皱了一下眉,但他没有捂耳朵,而是把刀往沙子里一插,从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对耳塞,黑色的,很小的那种,他慢悠悠地塞进耳朵里,表情无辜地朝李知霖摊了摊手。
“你继续叫,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这个点,这片沙滩,除了我们三个,连个鬼都没有。”
李知霖的声音停了,他盯着陆晏,盯着他耳朵里那对耳塞,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绝望。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他可以蛊惑控制别人,可以用声音攻击别人,可以用尾巴把别人卷起来摔死,但这些东西对眼前这个人没用。
陆晏从沙子里拔出刀,朝李知霖走过去,李知霖往后滑,尾巴在沙子上拖出一道又一道的沟,但陆晏越走越近,他越滑越快,距离却没有拉开。
“你跑什么?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又是石头又是尾巴又是尖叫的。来啊,继续啊。”
李知霖停下来,他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嘴唇翻起来,露出两排尖利的,不像人类的牙齿。
陆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这样子比你装人的时候好看多了,至少不装了。”
他冲上去,劈向李知霖的肩膀,李知霖的尾巴从侧面卷过来,缠住陆晏的腰,把他整个人卷了起来,离地一米多高。
尾巴收紧,陆晏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脸涨红了,但手里的刀没有松,他把刀往下一插,刀刃扎进尾巴的鳞片缝隙里,扎进去很深,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李知霖发出一声惨叫,很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拿指甲挠黑板一样,他的尾巴松开,陆晏从空中掉下来,他的腰上有一圈被尾巴勒出的红印子,透过破掉的T恤能看得很清楚,青紫色的,像一条蛇缠在腰上。
“我靠,掉了一半血。”他骂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腰上的红印子,嘶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李知霖,“你打人被别腰啊,伤了我的腰你让江小亦以后怎么办!”
江亦:“……?”这是重点吗?!
李知霖捂着尾巴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往外渗,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蓝色的瞳孔放大了一些,不再是一条细线,而是一整个蓝色的圆。
陆晏又冲上去这次他没有用刀,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一条绳子,他绕到李知霖身后,用绳子套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李知霖的身体往后仰,尾巴在地上乱甩。
他一只膝盖压住李知霖的腰,两只手飞快地在他身上绕绳子,从脖子绕到肩膀,从肩膀绕到手臂,从手臂绕到尾巴,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在捆一头不听话的牲口。
不到一分钟,李知霖被捆成了一个粽子,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尾巴被绳子缠了好几道,动弹不得,他躺在沙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蓝色的瞳孔涣散了,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色的痂。
陆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低头看着被捆成一团的李知霖,又转头看了一眼江亦,“搞定。”
江亦从礁石旁边走过来,站在陆晏旁边,低头看着李知霖,李知霖仰面躺在沙子上,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尾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黑色的血把沙子染成深色。
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天空,看着月亮,看着江亦,“小亦,为什么你不乖了呢?明明在记忆里你这么乖。”
江亦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不是知霖哥,你是杀了他的人。”
他又闭上眼睛,不再继续说话了。
“老实点,我已经报警了,等死吧你。”陆晏踢了他一脚。
警笛声很快从远处传过来,越来越近,蓝红色的灯光在城市的街道上交替闪烁,几辆警车开到海边,停在海堤上,车门打开,下来好几个警察。
他们打着手电筒,光柱在沙滩上扫来扫去,最后扫到被捆成一团的李知霖身上,带头的警察走过来,“你们报的案?”
“嗯。”陆晏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放给警察听。
李知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夜风中有些失真,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杀了他”“不有趣的人没必要活着”。
警察听完,脸色变了,连忙叫来几个警察把李知霖从地上抬起来,抬上担架,绳子没解,直接连绳子一起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