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棚之中喝彩声久久不绝,满堂笑语喧嚷,此起彼伏。
花荣抬手虚按,示意众人稍安,朗声道
“好了,今日各位能来我梁山,花某万分高兴!
今日咱们把酒言欢,不醉不归,莫要让这些俗事扰了大家的兴致!
来人,给各位英雄好汉把酒满上!”
说罢,又吩咐身后一众梁山兄弟去招呼各路豪杰。
他自在席间从容周旋,一一款待四方宾朋。
面对方腊、田虎、王庆等各处使者,言辞礼敬有度,分寸却拿捏得极严,既不显露半分怯弱,亦不轻易许下半桩盟约。
祖厚端坐席上,再不敢放任女扮男装的方百花妄言多语。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旁边的青衫身影,一颗心悬在半空,唯恐再生事端。
方百花似是察觉到祖厚焦灼不安的目光,唇角轻轻一扬,莞尔浅笑
“祖枢密放心,本宫自有分寸,断不会再胡乱言语,给你招惹不必要的祸端。”
说罢,她便不再理会身侧忧心忡忡的祖厚。
一双清亮似水的眸子,越过满堂喧哗人流,牢牢落在人群正中那道挺拔巍峨的身影之上。
她乃是圣公方腊唯一的胞妹,生长于江南,这些年跟着方腊也见过无数的枭雄人物。
“世间大多豪杰,或是贪慕疆土功名,或是醉心财货权位,只要许以足够厚重的好处,便极易乱了本心,罔顾大义。
形形色色的逐利之徒,本宫早已见得太多,奈何如花荣这般人物,本宫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方百花眸光遥遥锁定人群正中那道挺拔轩昂的身影。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百花望着不远处那道英武的身姿,忍不住呢喃道。
一缕朦朦胧胧,连她自己都无从分辨的情丝,悄然在心底悠悠漾开。
其中有对豪杰的敬重,有对对手的探究,更裹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少女悸动,丝丝缕缕缠绕心头。
不知不觉间,目光再也难以从他身上移开。
红烛映人影,满堂喧嚣皆成背景,唯有那道挺拔磊落的身影,牢牢占住了她的眼眸,悄然牵动心弦。
这一边,叶清和杜始心事沉沉,酒入愁肠,万般思虑河北晋国的将来,面上却只得随众举杯,强作应酬。
一众江湖豪杰纵情吃喝,互相劝酒,将方才金使被逐、花荣拒受金人盟约一事,交头接耳,四处传作席间谈资。
数轮酒罢,红日西沉,落日残霞染红梁山寨的屋宇檐角。
宴席渐渐落幕,宾客纷纷散去,有的去往寨中预先备好的馆舍安歇,也有三五结伴者,闲游寨中,闲谈未散。
笙箫鼓乐缓缓停歇,喜棚之内红烛逐一点亮。
喧嚣渐渐消散,沉沉夜色笼罩整座梁山大寨。
洞房内,红烛高烧,跳动火光映得满室红绸流光熠熠。
赵玉盘卸去大半繁重启重的大婚冠饰,只留一身大红锦绣嫁衣,静坐在铺就鸳鸯锦被的床沿。
“真想不到,我昔日堂堂大宋嘉德帝姬,如今却成了梁山寨主的新婚夫人。
倘若东京一众老学究知晓,不知道还会作何感想?”
随即她又莞尔一笑“管它作甚?如今父皇都已对外宣传我暴毙身亡,谁还会怜惜我的死活?
只是不知母后这样了?父皇会不会因为我而迁怒于她?”
一想到自己的母后郑皇后,赵玉盘眼中的泪水又忍不住滚落下来。
“母后,是孩儿不孝!孩儿辜负了您的期望,可孩儿不能没有花郎啊!”
“帝姬,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能哭呢?快,别哭了,小心把脸哭花了,到时候驸马爷又要心疼了!”
侍女莲儿半开玩笑半劝解的说道。
“莲儿,给你说了多少次,以后莫要再称呼我为帝姬了!你这么就是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