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只剩下朱承烨和李景隆两个人。
朱承烨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头,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虽然被常茂一顿训斥,但他一点都不生气。
相反,他心里那股子憋了好几天的火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李景隆看着他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这小子,还不知道亲卫营的苦。
等明天跑了二十里负重,他就知道厉害了。
不过他没说出来。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淡淡地说了一句表叔,早点歇着吧,明天……有你受的。
朱承烨冲他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放心吧,小九江,你表叔我什么苦没吃过?
李景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心里却在想秦王府的苦,和边关军营的苦,那能是一回事吗?
咱们走着瞧吧。
朱承烨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李景隆
对了,小九江,我问你个事。
表叔请讲。
李景隆端着茶碗,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个斥候被杀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朱承烨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到底是帖木儿的人干的,还是东察合台嫁祸?
李景隆放下茶碗,沉吟了片刻,说道
目前还没有定论,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对方训练有素,撤退的时候很有章法,不像是临时拼凑的队伍。
但甲胄不合身这个细节,又说明他们确实可能是伪装的。
那你们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我倾向于东察合台内部的人干的。
李景隆说道,
但具体是黑的儿火者的人,还是忽歹达的人,现在还不好说。
东察合台内部的情况很复杂,汗王和权臣之间的矛盾很深,这件事背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朱承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虽然年纪小,但从小在秦王府长大,耳濡目染,对这些权谋争斗并不陌生。
他爹经常跟他们兄弟几个分析天下大势,讲那些朝堂上和列国之间的勾心斗角,
他虽然嘴上说着不感兴趣,但其实都记在心里。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李景隆站起身来,这些事有我和常大哥操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当好你的兵。
走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先把东西放下,好好歇一晚。
朱承烨也站了起来,跟着李景隆往后院走去。
。。。。。。
从北京城往西北去,出了居庸关,天地就忽然变了一副模样。
关内还是杨柳依依、炊烟袅袅的太平景象,一过了那道雄关,放眼望去,便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和一望无际的旷野。
风也不一样了,关内的风是软的,带着些人间烟火气;
关外的风是硬的,刮在脸上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就在这漫天风沙之中,一支队伍正在官道上缓缓前行。
说是队伍,其实也不算大,统共也就三十来骑,外加两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