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城里本就因为新学闹得沸沸扬扬,方孝孺带着四百士子进京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浙东的方孝孺来了!带了好几百读书人,说是要跟秦王辩论新学!”
“方孝孺?是不是宋濂先生的高徒?那个有‘小韩愈’之称的?”
“就是他!年纪轻轻,学问可大了,浙东的年轻读书人都服他。”
“这下有热闹看了!之前朝堂上吴学士他们都没辩过秦王,这回方孝孺亲自出马,说不定能赢!”
茶馆酒肆里,百姓们议论纷纷。
支持新学的、反对新学的、看热闹的,都翘以盼,等着这场大戏开锣。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教育部衙门。
杨宪当时正在核对第一期报纸的样稿,听说方孝孺带了几百士子进京,还要找秦王辩论,当时就急了。
抓起帽子就往外跑,直奔秦王府而去。
秦王府的书房里,朱瑞璋正趴在桌上画图,画得歪歪扭扭,自己看着都皱眉。
没办法,这个时代没有现成的教材,很多东西只能他自己来。
听见外面脚步匆匆,杨宪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王爷!王爷!不好了!出事了!”
朱瑞璋放下笔,抬头就看见杨宪慌慌张张冲进来,忍不住笑道
“瞧你这点出息,天塌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杨宪快步走到桌前,喘着气道“王爷,浙东的方孝孺来了!
带了四百多士子,刚进京城!到处放话,说要跟您当面辩论新学,
还要咱们废止新学,说新学是邪说,败坏道统!”
“方孝孺?
”朱瑞璋挑了挑眉,手里的炭笔转了一圈,
“宋濂的那个学生?年纪轻轻,号称‘小韩子’的那个?”
“就是他!”
杨宪急得团团转,“王爷,这小子可不好对付。
他是宋濂的关门弟子,学问大得很,在江南士林威望极高,尤其是年轻一辈,几乎都以他马是瞻。
这次带了这么多人来,来者不善啊!”
“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下令把他们拦在城外?或者说他们聚众闹事,抓几个领头的?不
然让他们这么一闹,百姓都被他们忽悠了,新学还怎么推行?”
朱瑞璋听完,非但没急,反而笑了,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
“急什么?人家是来讲道理的,又不是来造反的。
咱们抓人家干什么?传出去,倒显得咱们心虚,怕了他们。”
“可是王爷……”
杨宪皱着眉,“这方孝孺口才极好,又擅长引经据典,扣大帽子的本事不比宋讷他们差。
要是当众辩论,万一您辩输了,那新学的名声可就毁了,天下人更要反对了。”
“输?”
朱瑞璋嗤笑一声,“本王什么时候输过?再说了,真理越辩越明。
新学好不好,不是靠咱们自说自话,是要让老百姓听明白,看明白。
他方孝孺要来辩,正好,咱们就大大方方跟他辩。
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辩,辩得明明白白的。”
他站起身缓缓道“之前朝堂上辩论,都是官员,老百姓听不到。
这回正好,借方孝孺这个名头,搞一场公开辩论,让全京城的百姓都来听。
让他们听听,新学到底是祸国殃民的邪说,还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杨宪愣了愣“王爷的意思是……公开辩论?让百姓围观?”
“不错。”
朱瑞璋转过身,眼神明亮,“就在教育部衙门前面的空地上,搭个大擂台。
一边站方孝孺,一边站本王。
谁都可以来听,不管是官员、士子、还是普通百姓,想来就来。
辩论全程,皇家报社全程记录,一字不差登在报纸上,印往全国各地。”
“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杨宪还是担心,“要是百姓被方孝孺说动了,那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