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仲质脸色一白
“王爷……王爷不能以偏概全!几个贪官污吏,怎能代表全体儒臣?”
“那你也不能以偏概全,说学新学的人就一定会道德败坏。”
朱瑞璋立刻怼了回去,
“本王说的是,道德和读多少经书没关系,和学不学技艺更没关系。
修身靠的是本心,是法度,不是死背几句圣贤话。”
“再者,你说儒学是修齐治平的大道,没错,可治平不是光靠嘴说的。”
朱瑞璋掷地有声,
“治天下,得让百姓吃饱饭,得让洪水不泛滥,得让外敌打进来,得让国库有银子。
这些事,哪一样是靠念经书能念出来的?”
“百姓闹饥荒,你跟他们讲君子固穷,他们就能不造反?
黄河决了堤,你跟洪水讲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它就能自己退回去?
外敌打过来,你跟他们讲以德服人,他们就能乖乖退兵?”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朱瑞璋一字一顿,
“大明要的不只是会讲大道理的官,还要能办实事的官。
儒学管人心、管方向,新学管实务、管本事,二者相辅相成,何来紊乱教化一说?”
刘仲质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总不能反驳说“百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吧?这话要是说出口,陛下第一个饶不了他。
老朱坐在龙椅上,没说话,眼神却带着几分赞许。
他最烦的就是这帮文官满嘴空话,不干实事。朱瑞璋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就在局面一时僵持的时候,队列里又走出一个人。
此人面色冷峻,手持象牙笏板,正是监察御史任昂。
御史言官,本就有风闻奏事、弹劾百官之权,任昂又是出了名的刚直(或者说苛刻),早就憋着一股劲了。
“陛下!臣监察御史任昂,有本弹劾!”
任昂声音洪亮,一开口就带着火药味。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御史出马,就不是争论学问了,是要兴大狱、扣罪名了。
老朱抬了抬眼皮“你要弹劾谁?”
“臣弹劾秦王朱瑞璋!”
任昂转过身,直面朱瑞璋,
“臣弹劾秦王三大罪!其一,妄兴异端之学,惑乱士子人心,紊乱祖宗教化,是为毁道之罪!
其二,不经廷议,私定学制,擅开仕途,另立选官门户,是为擅权之罪!
其三,推崇末技贱业,贬斥儒家道统,使士大夫风骨沦丧,是为辱士之罪!”
三顶大帽子扣下来,殿内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家伙!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毁道、擅权、辱士,哪一条拿出来都是重罪。
虽说秦王是陛下亲弟弟,可真要扣实了罪名,轻则罚俸圈禁,重则削爵贬斥。
任昂却丝毫不停,继续慷慨陈词
“陛下!我大明以儒立国,以科举取士,这也是历朝历代定下的规矩,是祖宗成法!
我大明科举以四书五经为宗,以程朱之注为本,
数百年来,天下士子莫不潜心向学,教化大兴,世道清明。”
“如今秦王仅凭一己之意,就要另开新学,另设仕途,
把工匠武夫的技艺抬到与圣贤之学并列的位置,这不是变乱祖制是什么?这不是擅立门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