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端坐在软榻上,放下手里的针线,慢悠悠地开口
“哦?不是你的主意?那是谁?难道是重九撺掇你?”
“对对对!”
老朱赶紧点头,跟捣蒜似的,
“就是他!就是重九那混小子撺掇的!咱本来好好在台阶上坐着喝酒,他跑过来跟咱扯东扯西,
说着说着就没正形了,说什么教坊司唱曲好听,要拉着咱出去。
咱本来严词拒绝了!真的!结果这小子正说着呢,雄英就跑过来了,
他倒好,一溜烟没影了,把咱扔这儿了!妹子你可得信咱啊!”
“皇祖父撒谎!”
旁边朱雄英从马皇后怀里探出个小脑袋,脆生生地补刀
“我听见皇祖父问教坊司有啥好看的!还点头了!”
“你个小崽子!”
老朱眼睛一瞪,指着朱雄英,
“你懂什么教坊司?小孩子家家的,耳朵怎么那么尖!”
朱雄英往马皇后怀里缩了缩,仰着小脸喊“皇祖母!皇祖父凶我!”
“朱重八!”
马皇后眼神一扫,老朱瞬间就蔫了,指着朱雄英的手讪讪地收了回来,乖乖站好,跟个犯了错的学童似的。
“还学会凶孩子了?”
马皇后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威严,
“雄英说错了吗?那上个月是谁,半夜换了身粗布衣服,带着毛骧溜出宫,去城南的小酒馆喝烧刀子,
还啃了俩酱肘子?回来一身酒气,还骗咱说是跟大臣议事议晚了?”
老朱“……”
“那……那不是好久没喝民间的酒了嘛……就尝了一口……”
“一口?”
马皇后似笑非笑,“毛骧回来跟我说,你喝了半斤,啃了仨肘子,
还跟酒馆掌柜唠了半个时辰的庄稼收成。”
提到这事,老朱被说的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且有一说一,他刚才确实有那么点动心。
当了十年皇帝了,天天困在皇宫里,除了上朝就是批奏折,连出宫逛个街都得前呼后拥一堆人,半点儿不自在。
朱瑞璋一说偷偷溜出去,他心里还真痒痒了一下。
可这话他哪敢承认啊?承认了今天别想好过了。
“妹子。”
老朱凑过去两步,脸上堆着笑,跟哄媳妇似的,
“咱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咱跟你成亲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地方?
当年打仗的时候都没去过,现在当了皇帝反而去?不可能的事!”
“当年打仗的时候你是没去过,那是因为你穷,兜里没银子。”
马皇后一句话直接给老朱怼了回去,
“现在当了皇帝,兜里有钱了,心思就活泛了是吧?”
老朱“……”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当年穷得叮当响,还要养军队,哪有闲钱想那些。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皇帝,别说去教坊司,就是把整个教坊司搬宫里来都没人敢说啥。
可他也就敢想想,真让他去,他还真没那胆子,主要是怕马皇后生气。
“哎呀,妹子,咱错了还不行吗?”
老朱放低姿态,凑到跟前,跟个认错的半大孩子似的,
“咱以后再也不跟重九瞎胡闹了,他说啥咱都不听,行不行?咱保证!”
马皇后斜了他一眼,没接他这话茬,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另一件事